4春水半间容客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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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认识?”
“不认识。”
“那怎么知道她合适?”
林鸯鸯道:“她不怕人,也记得住账。最要紧的是,她知道自己缺那几文钱,所以不会随便让人糊弄。”
陆云逸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让小二打听。
那妇人姓秦,附近人都叫她秦嫂。丈夫早年死了,儿子在外地做工,家里只剩她一个。她做过浆洗,卖过馄饨,也替人看过孩子。不识字,但会算钱,会过日子,也会吵架。
两日后,秦嫂来了铺子。
她进门后,先把前后看了一遍,又摸了摸柜台,最后看向林鸯鸯。
林鸯鸯没有躲。
秦嫂也没有问她来历,只说:“你们这铺子小,做不成大买卖。”
林鸯鸯道:“先养活几个人就够了。”
秦嫂看她一眼。
“你说话倒实在。”
陆云逸把工钱说了。
秦嫂听完,问:“管饭吗?”
“管。”
“若有客人赖账,我能骂吗?”
林鸯鸯道:“能。”
“若有人嘴不干净呢?”
“也能骂。”
秦嫂笑了。
“那我做。”
林鸯鸯也笑了。
她觉得这人确实合适。
铺子修整了几日。
墙角补了,柜台擦了,后屋也打扫干净。陆云逸出钱买了布料丝线,又添置桌椅木架。秦嫂在前头指挥搬东西,声音又粗又亮。她才来了两日,便同右边的修伞匠吵了一架。原因是修伞匠总把竹篾堆到铺门口,挡了路。
修伞匠起初不让。
秦嫂叉着腰站在门前说了半刻钟。
最后修伞匠默默把竹篾搬回去了。
林鸯鸯在后屋听着,忍不住笑。
她现在偶尔也会到前头去。
不是一直站着,只是看一看客人走动,看一看街上人流。有妇人进来问东西,她也会说两句。她说话温和,不像秦嫂那样直来直去,却总能听出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秦嫂后来私下对陆云逸说:“她适合做买卖。”
陆云逸问:“怎么说?”
秦嫂道:“我只会看人给不给钱,她会看人为什么肯给钱。”
这话说得粗,却很准。
开张前,林鸯鸯给铺子取了名字。
春水绣坊。
陆云逸问她:“为何叫春水?”
林鸯鸯正在分线,闻言低声道:“广陵水多。水看着柔,其实最能走远。”
陆云逸没有再问。
招牌还是请李老先生写的。
李老先生的字不算名家手笔,却干净端正。写完后,他把纸铺在桌上,让几个人看。
秦嫂看了半天,道:“我也看不懂好坏。”
李老先生气得吹胡子。
“看不懂你还盯这么久?”
秦嫂理直气壮:“我看看它值不值得挂出去。”
李老先生懒得理她。
林鸯鸯站在旁边,看着那四个字。她其实也不认识,只知道那是“春水绣坊”。她看了很久,忽然问:“哪个字是水?”
李老先生一愣,指给她看。
“这个。”
林鸯鸯盯着那个字,轻轻点头。
这是她想认的第一个字。
不是自己的名字。
而是这间铺子的名字里,最能走远的那个字。
春水绣坊开张那日,天气很好。
秦嫂站在前头招呼客人。她不识字,可嘴皮子利落,见人说人话,见挑剔的也不怯。客人问价,她算得快;客人嫌贵,她便把用料、针脚、工钱一样一样说出来。
有人笑她:“你一个不识字的妇人,也来做掌柜?”
秦嫂道:“我不识字,又不是不识钱。你若买东西,我招呼你;你若来考我识字,隔壁纸扎铺有先生,你找他去。”
那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旁边几个妇人倒笑起来。
第一日生意不算好,却也卖出了几只香囊和两方帕子。
到了晚上,问题便来了。
秦嫂把铜钱倒在桌上,数了一遍,又数一遍,皱眉道:“不对。”
林鸯鸯问:“哪里不对?”
“今日卖出去的东西,我都记得。可这匣子里的钱,和我心里算的差了八文。”
陆云逸坐在旁边,也跟着数。
数到最后,才发现不是少了钱,而是有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