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入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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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绍听他这般低声下气地央告,心头颇不自在。七星合璧的日子一日近过一日,谢元佑又伤成这副模样,他这至阳命格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回头打汪平程的主意。还有爹娘的死,背后到底是谁下的手??一桩桩一件件都火烧眉毛似的,她哪里腾得出工夫在这破医馆里耗着,守一个对自己全无用处的人?
可韩今霖攥着她的手腕不放,眼圈还是红的。那副模样让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她在后园爬树摔破了膝盖,谢元佑背她去上药,也是一路红着眼圈,而韩今霖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念叨她不省心。
她越过韩今霖肩头往榻上瞟了一眼。正瞧见榻上那人苍白的脸。纵使他已无用处,却也不能硬下心肠眼睁睁看他死了,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啐了一口自个儿没出息,到底还是把头点了。下巴往下一沉便收住了,也不言语,只将手腕从韩今霖掌中抽出来,转身坐回矮榻上,抄起案上水囊灌了一口,再不拿眼瞧他。
“至多三日,三日后我便要回秦州。”
韩今霖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声道:“好,好,多谢你,阿濡。”
姜南绍将水囊往案上一搁,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姜南绍。”
韩今霖连忙改口:“是是是,姜女冠。”
韩今霖得了她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半截。他拧了条凉帕子敷在谢元佑额上,又掀开被角看了看胸口那处伤。老大夫缝的针脚细密,敷的药膏已凝成一层深褐色的硬壳,倒是不曾再渗血,只是伤口周遭有些泛红。
不多时,小孙端了药进来。韩今霖接过碗,一手托着谢元佑后颈,一勺一勺灌。谢元佑烧得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韩今霖拿帕子接了,拧了再喂,好容易才灌进小半碗。
姜南绍坐在矮榻上,握着水囊,也不看二人,自想心事。
老大夫进来瞧了一回。翻了翻眼皮,俯身听了听心脉,说脉象虽弱,却比方才稳。又替谢元佑换了伤药,临走低声道:“热毒渐退,熬过今夜便无碍了。只是伤处有些化脓,再开副药吃吃看看。”
韩今霖连声道谢,送老大夫出门。转身回来,却见姜南绍不知何时起了身,立在榻边,低头看谢元佑。她蹙了蹙眉,走到墙角,墙角靠着一只破瓦罐。她蹲身摸了摸罐底,湿漉漉的,几只灰褐色潮虫受了惊,蜷成圆圆的小球。她捏起三四只,放在掌心。
韩今霖瞧着她手心那几只蜷成球的虫子,喉结滚了一下。
“子阳哥哥,劳烦你去大夫那里替我寻个石臼来。”
韩今霖狐疑地瞧她一眼,依言去了。不一刻捧了个石臼回来,搁在桌上。
姜南绍将潮虫丢进石臼,拿药杵轻轻碾了几下,虫身便碎作一团灰白的糊,渗着些粘稠汁水,看着有些恶心。她拿竹片刮起来,叫韩今霖拆了谢元佑伤口的布条,将那汁水匀匀地涂在烂肉上。一股子土腥气便在屋里慢悠悠散开了。
她直起身,在旁边水盆里洗了手。
“连敷两日,腐肉便该脱了。”
次日早上,谢元佑才悠悠醒转。
他眼皮动了动,睁开时目光还有些涣散,望着头顶发黄的房梁,好半晌也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胸口那处伤钝钝地疼,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剐,他皱了皱眉,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偏过头,便看见韩今霖歪在床边矮榻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也不知守了多久。
“……子阳。”谢元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韩今霖猛地惊醒,差点滑下去。他一把扶住床沿稳住身子,瞪着眼往榻上看,见谢元佑正望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喉头一哽。
“公子,你可算醒了。”他凑上前,伸手探了探谢元佑的额头,热度已减退不少,比昨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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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你昏了一整夜了,烧得跟火炉子似的,差点没命。”
正说着,老大夫掀帘进来,手里拿着药箱。他走到榻边,将药箱搁在案上,俯身拆开谢元佑胸口的布条。伤口露出来,老大夫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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