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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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栏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鹰鸿愿一步步走进来,背对着门口的蛇尘漪被拉长的影子步步笼罩。





鹰鸿愿招招手,示意豹望将门重新关上,最后停在距离蛇尘漪躺着的茅草堆不到一米的位置。





接着,她缓缓蹲下,红眸淡漠:“别装了。”





在门外依旧捣鼓着手中稻草的豹望闻言,手一顿,手中稻草无声折断。





“我知道你醒着。”鹰鸿愿直接原地坐下,微微歪头等待蛇尘漪的反应。





蛇尘漪似乎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鹰鸿愿听见蛇尘漪散漫的声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鹰鸿愿面色无波,抬手不慌不忙打了一个响指,一声清脆的“啪”在寂静的地下牢狱里回响,一个透明结界应声出现,将两人笼罩在内。





蛇尘漪金眸有些许意外地眨了眨,随即她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撑在身后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悄悄握住了那根断木头。





“你这布置结界的手法倒是挺高明,让我想起一个故人……”蛇尘漪语气散漫,藏在身后的右手却一点点收紧,握紧了那截断木头。





鹰鸿愿盘腿端端正正地坐着,然后当着蛇尘漪的面变成了鸦血骁的模样,然后又变了回去,红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看着蛇尘漪眸子微缩,满脸不可置信,鹰鸿愿只是依旧平静,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变化:“是我。或者说,鸦血骁是我。





“你面前的鸦血骁一直是我。你眼里的‘泥菩萨’,布下红纱村那一切的‘幕后黑手’,将你一步步引入深渊,令你一次次错付,心灰意冷却求死不得的,都是我。





“除了你和蛇越,村里所有人都是我的傀儡,戏子,也不过是我的一张符纸。”





鹰鸿愿歪歪头,双手摊开微微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而诙谐,似乎在说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都可以操控改变。”说着,鹰鸿愿缓缓将右手握成拳,然后带着些许笑意地看着蛇尘漪。





蛇尘漪眼神开始涣散。





所有人都是眼前之人的棋子……





那么,早在自己察觉以前,自己先前的一举一动,自己所接触的所有人事物,都是在他人精密棋局下所算计好的。





一切竟然都是这样吗?难道说书先生的念叨,老乞丐的嘀咕,“反蛇帮”的喧闹……这一切都是人为的精心算计,精密棋局?





鹰鸿愿看着蛇尘漪眸子一点点涣散,抿了抿嘴唇。





她本来还想告诉她,自己没有操控所有人。





雀千里的天真,小胖子的嘴欠,还有兔婶牛伯清晨的叫卖……都不是自己所设计的。





这些行为声音虽然有时显得多余,却自透着一股人间红尘的生气,令她羡慕而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破坏哪怕一丝一毫。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像一个看客,坐在房梁上默默看着一切,明明知道自己永远无法融入其中,却频频出神。





只有在迫不得已,在任务完全超出预料,就要走向失控时,她才会开始介入。





但总是小心翼翼。





怕惊扰了别人原本的生活。





但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还记得犬易年吗?”见蛇尘漪眸子涣散久久无法聚焦,鹰鸿愿习惯性嗤笑一声,嘴角微勾,“那个怂包怕你怕得要死,要不是我……”





“够了……”蛇尘漪右手收得更紧,渐渐变为玉色,“所以说了这么多,蛇越是不是被你害了。”





“我……”鹰鸿愿愣住,“怎么这么说……”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蛇尘漪抬头,直接打断,眼里有泪花闪动,她情绪强烈,金眸里满是绝望。





“献祭我照你说的做了……你的任务目标是我,最后我也的确被你们抓住软禁在这个鬼地方……可是为什么连我最后一个亲人,你也不愿意放过?!我连最后一丝执念都要无处寄托安放吗?!”





鹰鸿愿坐在那,阴影下的神色看不真切,搭在腿上的两只手不知觉渐渐收紧:“我没有。”





蛇尘漪直接站起,右手抄起断木直指鹰鸿愿:“别跟我废话!不管她是否死在你手上,蛇越已经死了,你就是没有做到你的承诺!”





鹰鸿愿一言不发,坐在那一动不动,随即发出一声似叹息般的致歉:“……对不起。”





“道歉?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这样蛇越就能起死回生吗?故去的一切,回不去的家乡,难道就能变回去了吗?!我真是可笑,竟然相信一个毫无信用可言的……疯子!”





蛇尘漪情绪激动,挥棒便向鹰鸿愿肩膀上砸去:“你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鹰鸿愿垂眸,身体下意识一颤,却极力压制一动不动,为了转移注意力,甚至开始为木棒落下一秒秒倒数:一,二,三……





“啪!”





一声闷响,在结界内回荡。





“咔”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明明微不可闻,却如一把重锤敲在蛇尘漪心弦上。





蛇尘漪愣住,木头断成两截,从她手中脱落。蛇尘漪手指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步步后退,最后跌坐在稻草堆里。





鹰鸿愿竟坐在那一动不动,不躲也不闪,硬生生挨了刚刚那一击。





鹰鸿愿抬眸,已经是泪眼婆娑,嗓音再也不复刚刚的冷静,反而已经带上了哭腔:“你打完了吗?”鹰鸿愿声音沙哑。





刚刚的一击足以使鹰鸿愿手臂骨折,此时在剧烈的疼痛下,鹰鸿愿眼中的泪花翻涌得更汹涌了。





“你以为我想吗?”没能保护好蛇越的愧疚,对蛇尘漪的复杂,撕裂般的疼痛,无助的崩溃交织在一起,终于令她早已受创的心理防线崩溃。





“你以为所有人都真的可以决定自己的出身、命运,所有人都可以左右自己的选择吗?!普天之下,就跟你说的一样:‘天下皆苦,只是你身居光明,被晃得迷了眼,瞎了,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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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眸中没有笑意。
  

  

  
“说得好听,难道你又何尝不是‘瞎子’中的一员?!难道你就以为修士便一定神通广大吗?就一定可以行侠仗义为所欲为吗?这里不是赤焰谷,这里是焚天阁!焚天阁是哪?焚天啊,失去自由,终生被禁锢毫无自由!你尚且自由,你尚且还有执念,你尚且还有你的妹妹蛇越在一直等你回来!”
  

  

  
鹰鸿愿顿了顿,看着蛇尘漪跌坐在稻草堆里,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她笑了,笑得悲凉。眸中是说不清的,不知对自己还是对眼前之人蛇尘漪的嘲讽。
  

  

  
“这里人人披着一副少年人的皮囊,眸中却是千年的风霜与沧桑。有时候啊……明明已是八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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