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塞外北风紧,黄绫催人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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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王爷亲征,流贼必破!”



    “大清铁骑一到,陕北小贼哪挡得住!”



    阿济格仰头大笑。



    李自成被大清打得丢盔弃甲,连北京城都让出来了,不过是丧家之犬。



    这平定贼寇的首功,必定是他阿济格的。



    夜幕降临。



    清军大营里点起无数堆篝火。



    新宰的肥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炭火,滋滋冒烟。



    满洲兵抱着酒坛子大口灌酒,蒙古旗跟着大快朵颐。



    汉军旗的几个营地正在闹哄哄地分抢白天发下来的马匹。



    尚可喜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土包上。



    冷风扑面,他看着远处的狂欢,毫无喜色。



    耿仲明裹着厚实的貂皮大氅走过来,搓着手哈气。



    “老尚,中军帐里正喝酒呢,你跑这儿喝西北风?”



    尚可喜没接茬。



    “吃不下。”



    耿仲明脸上的笑收了收。



    尚可喜凑近半步。



    “英亲王在这片草场耗了快一个月了。



    摄政王出兵前下的令旨,是让咱们星夜兼程直扑陕北。



    再这么耗下去,这拖延军机的罪名,谁来顶?”



    耿仲明左右踅摸一圈。



    几个站岗的戈什哈离得很远。



    他压低嗓门:“老尚,别找不痛快。”



    尚可喜哼出声。



    “我找不痛快?咱们这些降将,打赢了,首功全是满洲亲贵拿走。



    要是打输了,或者延误了军机,那些亲王贝勒拍拍屁股没事,黑锅全得扣在咱们汉军的脑袋上!”



    耿仲明脸色难看。



    “闭嘴吧。英亲王的脾气你不知道?这话传到他耳朵里,明天咱们俩的人头就得挂在辕门上祭旗!”



    尚可喜胸口憋着气,重重吐出一口白雾。



    他看向陕北方向。



    “李自成能打下偌大个大明,能坐进紫禁城,怎么可能是寻常草寇?



    如今流贼几十万人马退守老巢。英亲王骄纵轻敌,到时候还不是拿咱们手底下这些兵的命去填?”



    耿仲明没出声。



    他们这些在辽东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将,最清楚中原这盘棋有多难下。



    可这些话,没人敢在阿济格面前说。



    英亲王只爱听胜话。



    又过了三日午后。



    天阴沉得厉害,北风刮骨。



    一骑快马从东面官道狂奔而来,直接冲入清军大营辕门。



    马匹口吐白沫,骑士翻身落地,两腿一软差点跪倒。



    “北京急令!”



    “摄政王谕令!”



    辕门守将不敢拦,立刻领着人直奔中军大帐。



    阿济格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帅案后,翻看新造好的蒙古骑兵名册。



    听见外头喊“摄政王谕令”,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帐内的甲喇额真、汉军将领赶紧站起身。



    使者连滚带爬进帐,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黄绫包裹的军令。



    “谕靖远大将军和硕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没动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使者。



    使者额头全是冷汗,硬着头皮扯开嗓子念:



    “尔奉命西征,本当星夜兼程,直取陕北,断李自成归路。”



    “今闻尔擅自更改行军路线,越境至土默特、鄂尔多斯地方,枉道索取驼马,逗留不前,贻误军机,其罪非小!”



    几个满洲将领低下头。



    使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现今豫亲王多铎已至怀庆,与贼兵相持。若尔再迟延不进,致使李自成得以集中兵力对付多铎,坏我大事,定将军法从事,绝不宽贷!”



    阿济格的手指用力捏住名册边缘。



    “接令旨之日,立即拔营,火速入边,进军绥德。”



    使者念出最后一句:“若再敢逗留,虽尔为本王之兄,亦不能徇情!”



    念完,使者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济格盯着案上那张舆图。



    半晌没动静。



    突然。



    他一把抓起桌上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狠砸在地上。



    “砰!”



    银碗凹陷变形,酒水溅了使者一头一脸。



    “多尔衮!”



    “他在北京城里烧着地龙搂着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阿济格指着帐外。



    “一千多里地!没有马,没有骆驼驮炮,没有粮草!他让本王拿什么进陕北?让八旗的勇士靠两条腿去爬黄土高坡吗!”



    没人敢出声。



    阿济格在帐中来回暴走,皮靴踩得地毯砰砰响。



    “虽尔为本王之兄,亦不能徇情!”



    阿济格咬出这句话。



    这才是最让他火大的地方。



    当年跟着太祖皇帝砍人的时候,多尔衮还在穿开裆裤。



    如今坐上摄政王的位子,连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当哥哥的留,当着全军将领的面下令申斥!



    尚可喜跨出半步,跪倒在地。



    “王爷息怒。”



    阿济格斜睨着他。



    “你要替多尔衮教训本王?”



    尚可喜把头磕在地上。



    “奴才不敢!奴才只知军机不可误。



    豫亲王若在河南被李自成缠住,咱们北路军便失了合围的势头。



    到时候流贼跑了,于王爷的大功有损。”



    阿济格没说话。



    耿仲明见状,也赶紧扑通跪下。



    “王爷!元吉(尚可喜字)言之有理。如今驼马已足,粮草丰厚。



    蒙古各部全服了软,山西降兵操练半月有余。



    此时入边,正是兵强马壮的好时候啊!”



    几名满洲甲喇额真对视一眼,齐刷刷跪了一地。



    “请王爷以大局为重!”



    “请王爷进军绥德!”



    阿济格粗重地喘了几口气。



    台阶有了。



    他敢违抗多尔衮的命令跑来抢马,是因为他占着理。



    可现在多尔衮的催促令到了跟前,字字句句拿军法压人。



    真要是因为他在这儿耗着,导致李自成跑了,多尔衮绝对敢拿他的脑袋在八旗立威。



    阿济格走到使者面前,一把将黄绫军令扯了过来。



    “回去告诉摄政王。”



    阿济格甩开黄绫。



    “本王已经凑足了驼马,即刻入边破贼!”



    使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奴才遵命!”



    阿济格转身,大步跨到倒地的帅案前,指着墙上挂着的皮质舆图。



    手掌重重拍在陕北绥德的位置。



    “传令全军!”



    嗓门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明日五更造饭,天明拔营!全军入边,直扑绥德!”



    众将齐声大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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