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这么多破规矩,要不你来砍鞑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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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奉天门前,石阶被秋露打湿,文武百官按班列站定。



    四名锦衣卫鸣鞭校尉齐齐扬起手臂。



    鞭声接连抽响,清越的动静刺破奉天门前的寂静。



    朱由检自殿内迈出。



    王承恩跟在身后,垂首敛目,手里捧着拂尘。



    朱由检在门下御座落座。



    鸿胪寺鸣赞官高唱:“拜??”



    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笏板相碰,衣料摩擦。



    “兴??”



    百官起身,整理冠带,按品级重新站成东西两班。



    鸿胪寺官再唱:“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文臣班列中,右佥都御史王?大步跨出,双手高举笏板。



    “臣右佥都御史王?,有本启奏!”



    朱由检抬起下巴:“奏。”



    王?躬一下身,从袖里抽出奏本说道:



    “臣弹劾平西侯吴三桂,擅离登州,私调大军,未经兵部符验,未奉陛下明旨,妄自出兵青州!”



    百官中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王?拔高嗓门:“陛下!登莱乃朝廷命脉,是江北门户!



    陛下令吴三桂镇守登州,他却私自率关宁军主力远赴青州。若建奴趁虚袭登,登莱失守,南都震动,此罪谁担?”



    他抬起头,满脸悲愤:“青州虽捷,然其功不足掩其罪!



    武臣一旦不奉朝命,自行其是,今日可擅出青州,明日便可擅据山东。



    此风不可长!臣请陛下立下国法,削吴三桂职权,召其入京问罪!”



    又一名御史站了出来:“臣附议!”



    “臣也弹劾吴三桂!”



    “臣请陛下明察!吴三桂以战功自矜,奏疏中竟公然为一流贼降将讨要战马重甲。



    缴获本属朝廷,他却先许后奏,这分明是挟功邀赏,收买军心!”



    “此乃跋扈!”



    “此乃藩镇之兆!”



    东班文臣中接连站出七八人。这帮御史言官一人一句,字字扣着祖宗成法,句句咬着“不臣”二字。



    “陛下,唐之藩镇,皆起于姑息!”



    “宋有杯酒释兵权,正是防武臣尾大不掉!”



    “吴三桂手握关宁精锐,父子党羽遍布军中,如今又收纳流贼降兵。



    若朝廷再不制之,臣恐山东之地,日后只知有平西侯,不知有大明天子!”



    奉天门前寒风扫过,百官衣袖随风翻卷,气氛沉闷压抑。



    西班武臣之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气得身子直颤。



    吴襄。



    昔日辽东将门出身,自南迁以来,他在朝中一直谨慎低调,唯恐替儿子招来祸患。



    听着这些御史一口一个“不臣”、一口一个“问罪”,吴襄实在憋不住了。他跨出班列,双膝砸在青砖上:“陛下!老臣吴襄,有话要说!”



    朱由检看向他:“讲。”



    吴襄仰起脸,脖颈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咬得极重:“老臣不敢替犬子邀功,更不敢说犬子没有擅动之嫌。可老臣只问诸公一句!



    青州城外死的,是不是建奴?”



    他猛地转头,怒视王?等人:“被砍下来的三千颗脑袋,是不是满洲鞑子的脑袋!”



    王?拉下脸:“吴老将军,功是功,罪是罪,不可混为一谈!”



    “放屁!”



    吴襄气极,若是让众言官把帽子扣实,儿子危矣,他吴家满门也没好下场。



    当廷开骂。



    “建奴数次入关,中原百姓被杀得尸横遍野!如今我大明好不容易有一支兵敢出城野战,敢跟八旗铁骑拼刀子,敢砍下满洲披甲三千余级!”



    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



    “尔等如此急着削他的兵权!老夫倒要问问,诸公究竟是怕吴三桂,还是怕大明真有能砍鞑子的将军!”



    “在场诸位莫不是有建虏细作!”



    文臣中被吴襄这顶帽子乱扣,立刻就一堆人出列要弹劾。



    西班武臣听到吴襄如此硬气。



    几个勋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诚意伯刘孔昭率先出列,嗓音粗横:“吴老将军说得好!”



    刘孔昭指着王?的鼻子:“臣不懂那许多文章规矩,臣只晓得建奴杀了我大明多少百姓!



    青州大捷,满城百姓都该烧香告慰!可这帮言官上来就要问罪平西侯,这不是寒前线将士的心吗!”



    抚宁侯朱国臣跟着下场大骂:



    “王?!你若觉得吴三桂跋扈,你去山东守登州!你去青州城外跟建奴巴牙喇对砍!



    你能砍一个满洲披甲回来,老子今日便给你磕头!”



    王?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武将破口大骂:“朝堂之上,岂容武夫咆哮!”



    “武夫?”朱国臣嗤之以鼻,“没有武夫在前头拿命挡着,你王大人还能站在奉天门前骂人?



    建奴的马刀砍进南京的时候,你再拿这张嘴去讲祖宗成法!”



    “放肆!”



    “你才放肆!”



    文武两班直接在御前吵成一团。



    “吴三桂未奉旨出兵,此乃实情!”



    “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们坐在南京慢慢票拟,建奴早打进来了!”



    “他私许战马重甲,收买人心!”



    “他上奏请旨,何来私吞?若真要私吞,账册何必送到朝廷!”



    “武臣拥兵,乃国朝大患!”



    “文臣误国,难道不是大患!”



    “尔等粗鄙武夫!”



    “尔等酸腐书生!”



    吵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朱由检端坐未发一言。



    昨夜李若琏入宫密奏,已将城中流言源头查清。几个北地口音的生面孔,几处清流御史的后门,还有那句“裂土封王”。



    手法阴狠,却并不新鲜。



    先用流言搅乱民心,再借言官之口逼朝廷自断臂膀。



    这等挑拨君臣、离间将帅的阴损招数,绝对出自汉臣的手笔。



    洪承畴。



    朱由检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



    洪亨九啊洪亨九,你倒真是摸透了朕的旧脾气。



    若是从前那个困在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听见“擅兵”“跋扈”“暗通建奴”这些字眼。



    必定夜不能寐,立刻疑心生暗鬼,当场拿下吴襄,下旨拿问吴三桂。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辽东烂透的旧账,京师城破淌的血,后世的二十年军旅生涯,早已改变了他。



    朱由检抬起手。



    王承恩当即跨前一步,拂尘一甩,尖嗓刺破大殿的嘈杂。



    “肃静!”



    御阶下,锦衣卫大汉将军齐齐跨前半步,生铁甲叶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文武百官心头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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