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新的盟友与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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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是问了。“你的女儿呢?”
铁牛的笑容消失了。
那道疤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弦,在脸上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断掉的手臂,看着空荡荡的袖子,看了很久。他的右手抬起来,摸了摸断臂处的伤口,手指在粗糙的布条上摩挲着,像在确认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死了。”他说,嗓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似的,“天道吞噬我们村子的时候,她没能跑出来。”
沈墨渊没说话。
铁牛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但没哭。他的眼眶里全是血丝,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纹路,但没有一滴泪。他可能已经哭干了,也可能从那天起就没再哭过。
“俺那天不在家。”铁牛的话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俺去镇上给她买糖葫芦。她早上说想吃,俺说好,买两串,你一串,爹一串。俺走了二十里路,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买到了。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房子塌了,地裂了,树也倒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俺找到她的时候,她坐在门槛上,门槛上还放着俺给她编的小竹篮,里面装着她捡的石子。她低着头,像睡着了。俺喊她,她不应。俺推她,她不动。俺把手里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说‘闺女,吃吧,爹买回来了’。她不动。”
石破天在后面站着,没吭声。他嘴里的草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没去捡。
小古也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握着刀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沈墨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那只手很轻,像怕拍重了会把铁牛拍散架似的。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沈墨渊问。
铁牛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不是愤怒的火,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那种已经被掏空了、什么都不剩了、所以什么都不怕了的东西。
“俺要跟你一起去砸那些核心,”铁牛说,话忽然变得很硬,像一块烧红的铁被锤子砸扁了,“俺要替女儿报仇。”
沈墨渊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
铁牛撑着地面站起来,断掉的左臂甩了一下,像在找平衡。他的右腿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他没吭声,也没喊疼,就那么站直了,看着沈墨渊。他的右手在腰上摸了一把,摸出了一柄断刀??刀身只有原来的一半长,刀刃上全是缺口,像被啃过一样。
“走吧。”铁牛说。
沈墨渊回身,继续往前走。
铁牛跟上了,一瘸一拐的,但脚步很稳,没有犹豫。他走路的节奏很奇特??右脚先踏出去,左脚拖着跟上,再右脚,再拖左脚,像一只被扯断了腿的野兽,但速度不慢。
石破天看了一眼铁牛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也跟上了。
他们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路上遇到了更多的人。
有的是修士,有的是凡人,有的伤得很重,有的只是受了惊吓。他们挤在路边,挤在山洞里,挤在树根下,像一群被暴风雨淋透的鸟,瑟瑟发抖。有些人看到沈墨渊,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感激,而是一种麻木的茫然,像在问“你还能做什么”。有些人则会避开目光,把脸埋进膝盖里,像怕被看到。
沈墨渊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往前走。
他路过一个断腿的年轻修士时,那人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裤脚。沈墨渊低头看,那人的脸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嘴唇干裂,眼睛深凹进去。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你是去砸那个东西的吗?”
沈墨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