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新的盟友与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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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愿意跟我去送死吗?”
沈墨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想过答案。
但他知道身后那两个人已经给出了答案。石破天的笑声还挂在耳边,小古沉默的脚步还踩在碎石子路上,碾出一串细微的声响。他们没再说多余的话,没再问“还有多远”“我们还能撑多久”,只是跟着他走,像两条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命。沈墨渊有时候想,这种信任是凭什么来的??他一个废灵根,连自己的命都攥不稳,凭什么让别人把命交到他手里?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天色暗下来了。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张合着,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裂缝边缘的金色光芒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刺眼了,但那股压迫感还在,像一块看不见的铁板压在天灵盖上,让人喘气都费劲。裂缝深处偶尔会渗出一股阴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不是血,不是泥,是某种腐朽了太久的东西发出的气味,像埋了千年的尸骨忽然被人挖了出来。
沈墨渊走在最前面,右臂垂着,包裹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像一条条凝固的河。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那两个人还在。他能听见石破天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面踩碎;也能听见小古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发现她在喘气。这两种声音夹在一起,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据。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路开始变窄了。
两边的山壁像被刀劈开的一样,直上直下,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长。山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裂痕,裂痕里渗出金色的微光,像大地的血管,还在跳动着。那些微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又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沈墨渊伸手摸了一下山壁,触感滚烫,像刚浇了铁水的模具,连指尖都被烫得发麻。他缩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那股灼痛感还留在指腹上,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远处有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石头滚落的。是人声,很杂,很乱,像有人在争吵,又像有人在哭。还有一种声音,像木棍敲在空桶上,闷闷的,一下接一下。
沈墨渊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他看到了。
一群人。
大概二三十个,挤在山壁下的一个凹陷处,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像一堆被人丢弃的破布。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灰和血,有些人身上还有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没人管,就那么任由血淌着,在脚边积成一滩深色。一个老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嘴里念叨着什么,像在念经,又像在说胡话。旁边有个妇人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传出婴儿的哭声,很细,像猫叫,但没人去哄她,所有人都木着脸,像被抽走了魂魄。
一个小孩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前方,但眼睛里没有光,像两个黑洞。
沈墨渊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最里面的山壁上,半躺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浑身是伤。他的左臂从肩膀的位置断掉了,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像一面破旗。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把整张脸分成两半,疤痕边缘的皮肉还翻着,红白相间,像还没长好的伤口。他的上衣被撕烂了大半,露出的胸膛上全是淤青和结痂的刀痕,像一幅被乱刀砍过的画布。
沈墨渊差点没认出来。
“铁牛……”
那人听到这个词,抬起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丑,因为脸上的疤把嘴巴扯歪了,笑起来的时候半边脸往上提,半边脸往下坠,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亮的,像快熄灭的火堆里忽然蹦出一颗火星。他撑着地面坐直了身子,右手的五根手指在地上抓了一把,抓出了一道白印。
“俺就知道你还活着。”
沈墨渊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铁牛的脸看了很久。
铁牛的变化太大了。以前那个沉默寡言、低着头走路、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的铁牛,现在浑身透着一股凶悍的感觉,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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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他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怯懦的,躲闪的,不敢看人的,现在是直的,赤裸裸的,像一把没鞘的刀,谁碰谁出血。他的右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黑血,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一样。
沈墨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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