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夜宴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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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渐渐沉淀。??狐蜷在收音机旁睡着了，纸?抱着旧信靠在书架边，缝影缩进影子里只露出两颗眼睛。桔梗?不知何时离开了。
理穗起身去厨房准备新茶点。推拉门合拢后，客厅安静下来。
夜樱貉端起茶杯：“雨女大人觉得这个孩子如何？”
雨女想了想：“意外的没有防备。理穗不是天真，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但她还是开了门，可能不是不怕，是觉得比起怕，有些东西更重要。”
夜樱貉笑了：“我在隅田川边住了上百年，听过无数恋人的誓言，大多数都没有兑现。所以后来我只守护樱花本身。但理穗……她是那个让我觉得，也许誓言也不全是谎言的人。一个从小被辗转寄养的孩子，却学会了无条件接纳别人。这不是天赋，是选择。”
雨女低下头：“是啊，真温柔啊！之前我以为漂泊是宿命。但今晚，我突然有点想停下了。”
“她不会要求你留下的。”夜樱貉说，“她会把门开着，把灯亮着，然后在你想来的时候给你倒一杯温热的麦茶。要不要留下，是你自己的选择。”
??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探出脑袋：“你们在聊理穗小姐吗？”
缝影和纸?也悄悄竖起耳朵。
雨女看着这群妖怪，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妖怪同时屏住呼吸的话：“理穗那孩子啊，前几天妾身看见有人向她告白了。”
客厅瞬间安静。??狐嘴里的樱饼掉在茶几上。缝影从影子里整个弹了出来。
“什么？！向理穗小姐？！”
“谁谁谁？什么样的妖怪？”
“不是妖怪。是人类。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子。”
“红头发？”纸?说，“帝光篮球部那个？上次理穗小姐带资料回来，里面夹着训练照片，有一个红头发的站在最前面。理穗小姐多看了那张照片好几眼。”
夜樱貉问：“是那个孩子主动告白的？”
雨女点头：“我在雨中听见他的心跳??很乱，但很坚定。那种心跳我只在两种人身上听过：即将奔赴战场的武士，和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喜欢’的人。”
??狐尾巴电光噼里啪啦闪：“那个人是不是很凶？”
“不凶。很安静。但安静底下有东西??像一座火山，表面是雪，底下是岩浆。”
缝影闷闷地说：“那、那他会不会伤害理穗小姐？”
“应该不会。他的心跳里没有恶意，只有害怕??害怕被拒绝，也害怕自己不够好。”
夜樱貉慢慢笑了：“那倒是和理穗很像。两个害怕的人碰到一起，会互相取暖。”
“要是敢伤害理穗”我们就把他吃掉好了，河童还有一些小妖怪也鼓起勇气说。
桔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聊理穗的恋爱？”她倚在门框上，语气平淡，“那孩子最近泡麦茶的时候会发呆，嘴角微微上扬。是‘想到什么好事’的表情。”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能观察的吗？”??狐觉得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
纸?拍了拍它的头：“因为你只关心电器。不过下回可以藏进理穗的手机里看看。”
“好主意！我也很关心理穗的！”??狐炸毛了。
雨女看着这群妖怪闹成一团，眼底浮起暖意。
“那理穗怎么回应的？”纸?问。
雨女摇头：“估计应该是成了。不过这种事，不该由我来说。”
“可是我们想知道嘛……”??狐小声嘟囔。
“想知道什么？”
厨房的推拉门开了。理穗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看见满屋子妖怪齐刷刷地盯着她，脚步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狐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声音大得不自然，“我们在聊今天的雨！雨女大人说东京的雨很温柔！哈哈哈……”
缝影缩进影子，纸?把脸藏到信纸后面，桔梗?低头喝茶，夜樱貉研究灯罩。只有雨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笑意。
啊呀啊，春天到来了。
理穗狐疑地坐下，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妖怪们悄悄交换眼神。没有人再提红头发的事。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呼吸一样的存在。
妖怪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客厅里。夜樱貉和桔梗?在聊着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偶尔能听见几声轻笑。
纸?把一叠旧信摊在茶几上，一页一页地翻给??狐看，??狐不太看得懂那些字，但每次纸?念出一句温柔的话，它的尾巴就会亮一下。
缝影从影子里钻出来，爬到窗台上，用丝线把窗帘的影子拉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理穗坐在雨女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雨声和音乐。
“理穗。”雨女忽然开口。
“嗯？”
“你看见这么多妖怪，不觉害怕吗？”
理穗想了想。
“有时候会累。”她说，“但更多时候……”
她看着客厅里的妖怪们。
夜樱貉在笑。纸?在念信。??狐的尾巴一闪一闪。缝影在窗台上认真地整理影子。桔梗?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朵不会凋谢的花。
“更多时候，我觉得很有趣，它们大都很可爱。比人要更直白，很好理解。”
雨女看着她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照在理穗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近看像是泛着太阳般的光泽，远看又像是秋天落满叶子的湖面，平静，但不空洞。
“你倒是很像一个人。”雨女忽然说。
理穗转过头：“谁？”
“晴明。”
理穗一惊，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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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女看着理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当初晴明居所也是这么热闹。”
雨女不知想到什么，回味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嗯……或许比这更热闹几百倍。”
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淡淡的笑容，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心底浮上来的笑。
那个笑容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雨后的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被雨水洗过的世界上。
她把最后一口麦茶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杯底还剩一点茶叶的碎末，在暖黄的灯光下，像小小的尘埃，安静地沉淀着。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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