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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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垂眸瞧着冯吉不阴不阳的面庞,冷淡道:“这是冯敬教你学舌的?”真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那哪能呢,干爹贴身陪侍圣上多年,自然以圣上为立身依仗,岂会做这等多余的事。”冯吉笑了起来,退开一些,又变成了那个缩肩弓背的奴才相。
“奴才不一样,奴才只是那宫墙根底的杂草,依仗在哪面墙根下,不由它选。可若哪天有人愿意把它挪到另一面墙根底下,它自然得替那墙根留意着天上阴晴圆缺。”
萧琰沉默着没有说话。
冯吉的话很明白,冯敬只听皇上的话,而冯吉,可以另寻一个主子。
养心殿的内侍监,若有一双眼睛为萧琰所用,意味着什么,萧琰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也正因如此,萧琰也越发谨慎,每份示好,都可以变成催命的毒药。
半响,他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走吧,别让父皇久等。”他说。
冯吉应了一声,落后半步,垂首跟了上去。
走出宫墙夹道,前方的甬道忽然开阔起来,遥遥可见养心殿的飞檐在暮色中挑起一角。
萧琰随内侍跨过门槛时,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盛怒的准备。
养心殿里静得出奇。
晟?帝正倚在窗边一张紫檀长案前,微微俯身,手执细毫,凝神作画。萧琰行过礼,便立在一侧等着。
殿中无人出声,只有皇帝手中细毫在纸上行走时发出的沙沙声。殿角一只鎏金博山炉里正燃着安神的沉水香,温厚而绵长的香味,混着混着龙涎与檀木的气息,在静室中缓缓散开。
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吗?
这样想着,萧琰悄悄侧目看向晟?帝。暮色透进窗扉,将皇帝侧脸的轮廓映照得比平日柔和许多,看不出端倪。
半晌,晟?帝落下最后一笔,直起身来,自己满意地上下看了一遍画作,才偏过头,朝萧琰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萧琰走上前去,案上铺着一副雪中红梅。
春日已尽,快要入夏,窗外草木葱茏,阳光温暖,此时描画寒冬梅景,瞧着颇为不合时宜。
但萧琰还是拱手赞道:“父皇笔法精妙,皴染老辣,雪意与梅魂俱在,意境悠远。”
晟?帝和蔼地笑了起来,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不必想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恭维朕。朕今日不过是忽然想起??你远派就藩之前,在御前学堂里,也曾画过一幅雪中红梅。”
萧琰一愣。
皇帝的目光落回画上,像是透过那枝红梅,看见了多年前御前书房里的某一天。
“那日朕悄悄在屏风后听你们上课,夫子考校你们的功课,出了道题,问‘国之所倚者何’。太子引经据典,答的是‘礼’;老三洋洋洒洒,论的是‘法’;老大背了一段兵书,说‘兵者国之倚’。那时你才多大?似乎刚十岁罢。几个哥哥争论得热火朝天,你在角落里却不说话,只静静铺一张纸,画了一幅雪中红梅。”
萧琰整个人都呆住了,胸口像被人无声地撞了一下。
他只能讷讷地说:“当年几位兄长引经据典,辨述条理分明,只有儿臣,答得不好。”
晟?帝淡淡道:“当年,几个孩子都答得有道理。刑起于兵,法源于礼。几者相互依存。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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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国可久安,缺一则虽强必危。你的哥哥们,说得都对,也都不算是对。”
萧琰虚心求教:“儿臣愚钝,这题到底该怎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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