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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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文柏虽吓了一跳,但也只凉凉地撩下眼皮。
王德海在屋中踱了两步,忽然顿住。静了片刻,反手一掌掴在尹文柏脸上。
“啪!”
一声脆响炸开,听声便知道使了十成的力。
这一巴掌也点燃了王德海的凶性,尹文柏整个人被掼倒在地,左颊顷刻红肿起来。他捂着脸,耳中蜂鸣尖啸,王德海的怒骂声忽远忽近,耳鸣一时听不清话音,反倒沈惟在柜中将那些污言秽语听得真切,黑暗中攥紧了拳。
昨日还脾气随和的王德海今夜似换了个人,两臂一抡,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扫落!
砚台砸在地上,浓墨泼溅,染脏了尹文柏素白的衣摆。
外面有人进来,无声地送进一物,又默默退出去掩上房门。
因为柜门雕花遮挡,沈惟没看清送何物,于是惊雷般的鞭声响起时,沈惟实在地吓了一跳。
“咻??啪!”
地上的人随鞭声剧烈一抖,却咬紧牙关,一声未吭。老太监怒极反笑,这隐忍的姿态不知触怒了他,还是取悦了他,不过片刻,血迹便透过衣上绽开的裂口洇了出来。
老太监似要将连日积压的愤懑尽数倾泻在这瘦弱书生身上。起初还咒骂尹文柏“是个贱货”“给脸不要”,后来渐渐浑骂开去,言语间再与书生无关,只隐晦地指摘这些那些,纯粹是在发泄。
沈惟按下心中恻隐,凝神细听,盼能捉住些蛛丝马迹,可老太监骂得虽狠,却始终言之无物,听不出具体所指。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监终于力竭,鞭子无力地垂落。他脸上却是一片空茫。激烈的情绪如同车马轰隆碾过他的脑海,一通发泄过后,只剩狼藉的寂静。
他颓然跌坐,这才看清地上人的惨状,那身精致的笼中羽衣已破烂不堪。
王德海似乎渐渐神智回笼,疯癫之色褪去,他想伸手去扶,伸到空中又停住。
他低声说了句:“文柏公子,对你不住。”脸上愧疚之色真情实感,仿佛刚才被人夺舍。
王德海走后许久,尹文柏仍在伏在地上久久未动,沈惟没有轻举妄动,良久确认再无人来,才推开柜门快步上前,小心地避开伤处将他扶起。
原以为人已经疼晕过去,搀起来才发觉,尹文柏仍睁着眼。沈惟将他扶到榻边,一言不发地摸出萧琰塞给他的金疮药。
尹文柏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桌边柜子,第三层抽屉,里面有上好伤药,你这个,留着防身罢。”
沈惟不吭声,依言起身去找。拉开抽屉,却见里面齐齐整整码着七八个一模一样的瓷瓶。他取了一瓶回来,轻轻帮尹文柏褪去破碎的衣袍。
书生身上,新伤覆着旧伤,层层叠叠。有些鞭痕已褪成淡褐,有些仍泛着暗红。
这些狰狞的印记猝然撞进沈惟眼里,他呼吸一滞,眼眶骤然发热,竟滚下泪来。
“……你哭什么?”
“我没想哭,”沈惟胡乱抹了把脸,“只是眼泪自己掉下来了……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沈惟真的没想哭,他对尹文柏的情谊还没有那么深厚。
娇生惯养的现代人,从前只见过电视剧里一看就是戏妆的伤痕,还未见过自己认识的人被糟蹋成这副摸样,吓到了而已。
“我习惯了。”尹文柏声音很轻,“别哭了。”
沈惟不说话了,只淌着完全是生理性的眼泪,滴滴答答地给尹文柏背上的新伤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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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文柏将长发从右肩拢到胸前,无奈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此情此景,竟比先前老太监在时更教人无措,倒像是被欺负的人是沈惟一般。
上完药,沈惟默不作声地用袖子抹过下巴,又抬手擦了把脸,声音却平稳无波,说道:
“你先歇息,我还是要按计划去一趟阉狗寝室。他今日在你这里一通发泄,此刻力竭,防备正弱。这是个好机会,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走。
今日的夜晚似乎格外得长,不知过了多久,窗扉轻响,沈惟再折返时,榻前还留着一只蜡烛。
尹文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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