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残光泣血?一瞬清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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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夜蓝学院上空原本柔和的夜色，此刻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连星光都显得微弱而黯淡。晚风穿过教学楼的缝隙，穿过空旷的操场，穿过花木扶疏的小径，最终卷进学院后方这片幽深的林间，带来更深一层的凉意。白日里温暖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冷压抑近乎窒息的沉重。
林间的树木高大而古老，枝桠交错，如同一只只伸向夜空的鬼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斑驳而狰狞的影子。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被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一般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味道，混合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黑暗能量气息，刺鼻阴冷，让人从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这里是夏琉璃自己选择的藏身之地。
她以为这里可以让她安静地压制体内暴走的力量。
她以为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担心，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片她用来躲避一切的地方，最终却变成了将她拖入深渊的战场。
黑暗手镯上的暗紫色光芒，依旧在夜色中幽幽闪烁。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是来自地底深渊的凝视，又像是来自遥远过去的召唤。每一次光芒微弱地跳动，都像是在叩击夏琉璃早已脆弱不堪的灵魂防线。她站在那片淡淡的光晕之中，周身被浅紫色的薄雾环绕，整个人看上去既清冷又疏离，既美丽又危险。
那是葛莉谢尔达的姿态。
那是暗夜女王亲手打造的兵器。
那是曾经让无数光明阵营的战士闻之色变的存在。
可凌川夜宸的目光，却依旧固执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能够穿透那层冰冷的外壳，看见那个藏在灵魂最深处瑟瑟发抖的夏琉璃。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第一次见到夏琉璃的时候，她就站在阳光正好的教室里，浅粉金色的长发微微卷曲，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星紫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的温柔。她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温和有礼，对待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善意与礼貌，从不争抢，从不张扬，像一朵静静开放在角落的花，安静柔软美好。
他那个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干净这么温柔这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后来他慢慢知道，她的温柔不是天生软弱，而是经历过黑暗之后依旧选择对世界抱有善意。
她的安静不是孤僻冷漠，而是害怕自己体内的力量失控，会不小心伤害到身边的人。
她的坚强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明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却依旧咬牙撑着，不肯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
凌川夜宸一直默默守在她的身边。
他看她因为力量波动而悄悄失眠。
他看她因为噩梦惊醒而眼眶发红。
他看她因为害怕拖累别人而刻意保持距离。
他看她明明已经足够努力，却还是因为一点点失误而自责不已。
他心疼她。
他怜惜她。
他想守护她。
他想成为她在无边黑暗里一抬头就能看见的那束光。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
他以为他已经一点点走进了她的心里，已经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寒冰，已经一点点让她相信她不是孤单一人，她可以依靠，可以脆弱，可以不必永远那么坚强。
他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面对危险，一起迎接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他以为总有一天，她可以彻底摆脱那段黑暗的过去，可以真正接纳自己的全部力量，可以不用再害怕失控，不用再害怕伤害，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依赖自己。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却将他所有的期盼狠狠砸得粉碎。
夏琉璃再一次变成了葛莉谢尔达。
那个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自我只懂服从命令的葛莉谢尔达。
凌川夜宸握着星夜守护剑的手指微微泛白。
剑身之上深蓝与银黑交织的光芒微微闪烁，感受到主人内心的波动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星夜之力在他体内不断流转，却被他强行压制，没有半分外泄。他不想攻击，不想反抗，不想对她做出任何带有伤害性的动作。
他怕。
他怕自己哪怕只是稍微用力，就会伤到那个藏在黑暗之下的灵魂。
他怕自己的反击，会让她在清醒之后更加自责更加痛苦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琉璃。”
他再一次轻声唤道。
这一声呼唤温柔得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悲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可他依旧固执地唤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祈祷。
他希望这一声呼唤能够将她唤醒。
他希望这一声呼唤能够穿透那层冰冷的黑暗，抵达她灵魂最深处的角落。
他希望这一声呼唤能够让她记起，她不是葛莉谢尔达，她是夏琉璃。
是被姐姐爱着被伙伴们护着被他拼尽全力守护着的夏琉璃。
然而对面的少女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姿笔直而僵硬，像是被精准设定好的人偶。那双暗紫色的眼眸空洞而漠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任何熟悉的温柔，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个必须清除的障碍，一个阻碍使命完成的敌人。
在她被强行唤醒的记忆里没有温暖。
没有阳光。
没有教室。
没有笑声。
没有伙伴。
没有姐姐。
更没有凌川夜宸。
她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指令，只有无尽的战斗，只有深渊一般的黑暗，只有那个高高在上永远带着冷漠与威严的身影暗夜女王。
那是她长达七年的人生。
那是被强行刻入灵魂的本能。
那是她无法抗拒无法挣脱无法违背的宿命。
葛莉谢尔达缓缓抬起手中的暗夜圣剑。
剑身漆黑，边缘缠绕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晕，看上去优雅而华丽，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黑暗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让圣剑之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阴冷。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变得越来越剧烈，周围的草木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微微弯折，叶片簌簌发抖，像是在对至高无上的黑暗力量俯首称臣。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轻颤动。
尘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半空中缓缓漂浮。
整个林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凌川夜宸依旧没有动。
他没有抬起手中的剑，没有展开守护屏障，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悲恸，固执而坚定。
他在等。
等她清醒。
等她回头。
等她记起一切。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凌川夜宸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目光落在她空洞的眼眸上，像是要深深烙印进她的灵魂里。
“我是凌川夜宸。我是那个在你力量失控时守在你身边的人。我是那个在你做噩梦时轻轻安慰你的人。我是那个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永远陪着你的人。”
“你还记得吗。
你还记得教室窗外的阳光吗。
你还记得课间递过来的温水吗。
你还记得训练场上大家一起欢笑的样子吗。
你还记得姐姐抱着你说你永远是她最珍贵的妹妹吗。
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你想和我一起走向没有黑暗的未来吗。”
他一句一句地问着，声音轻柔，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那些曾经无比平常的日常，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那些曾经以为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幸福，在这一刻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多希望她能点头。
多希望她能像往常一样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对他说我记得。
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她依旧是那个温柔美好的夏琉璃。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声。
葛莉谢尔达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动容，不是回忆，不是心软。
而是战士在锁定目标时最本能的警觉。
她红唇轻启，声音冰冷平静毫无起伏，如同精密机械发出的电子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敌方目标，确认。”
六个字。
轻飘飘的六个字。
却像是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凌川夜宸的心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敌方目标。
原来在她的眼里他只是这样一个身份。
只是一个必须清除的敌人。
只是一个阻碍使命的障碍。
只是一个该死的存在。
凌川夜宸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心脏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剧痛，远比任何战斗伤害都要让他难以忍受。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他们的未来。
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将他定义为敌人。
“暗夜圣剑。”
葛莉谢尔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的语调之中已经带上了招式发动前的冷冽。
黑暗力量在剑身之上疯狂凝聚，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片林间照亮。恐怖的威压席卷四方，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凌川夜宸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悲怆被一丝决绝取代。
他不能就这样放任她攻击。
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她。
他知道一旦这一击落下，无论结果如何，清醒之后的夏琉璃都会永远活在自责与痛苦之中。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住手。”
凌川夜宸低喝一声，声音坚定而有力。
星夜之力瞬间爆发，淡蓝色的守护屏障在他身前层层展开，光芒柔和却坚韧，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他与葛莉谢尔达之间。屏障之上星光点点流转不息，带着守护一切的意志，与对面狂暴的黑暗力量形成鲜明的对峙。
“我不会跟你动手，我不会伤害你。”凌川夜宸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片林间。“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凌川夜宸。”
“阻碍使命者，斩。”
葛莉谢尔达没有听完他的话。
那几个冰冷的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斩断了所有未说完的话语，斩断了所有温暖的可能，斩断了所有最后的期盼。
她不再有任何迟疑。
不再有任何停顿。
不再有任何犹豫。
手腕猛然一挥。
暗夜圣剑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条苏醒的黑暗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朝着凌川夜宸刺了过去。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力量之猛不留余地。
这是杀招。
是致命一击。
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手软的绝杀。
凌川夜宸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身体向侧面猛地一闪。
冰冷的剑锋擦着他的肩甲狠狠划过。
坚硬的战斗服被瞬间撕裂，一道长长的裂口出现在肩头，淡蓝色的星夜之力从裂口处微微溢出，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与尖锐的痛感。黑暗力量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经脉之中肆意游走，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凌川夜宸踉跄着后退一步，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息。
他没有反击。
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
只有无尽的心疼与无力。
她真的下得去手。
她真的对他毫无留情。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那段时间的陪伴，那段时间的温暖，那段时间的欢笑，那段时间的约定。
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是不是只是他一个人做的一场美好的梦。
可他很快就甩开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怀疑。
他不能动摇。
他不能放弃。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
那不是夏琉璃想做的事情。
那只是黑暗力量的操控，那只是那段黑暗过去的枷锁，那只是葛莉谢尔达的本能，不是夏琉璃的选择。
他必须坚持下去。
必须守住她。
必须把她带回家。
葛莉谢尔达一击落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手腕再次转动，暗夜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紧接着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连绵不绝地朝着凌川夜宸攻去。
剑光纵横，暗紫色的能量在林间肆意肆虐。
每一剑落下都会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每一次能量爆发都会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
每一次力量碰撞都会让整片林间剧烈震颤。
落叶纷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原本安静而隐蔽的林间小径，此刻早已变成一片狼藉的战场。
断木残枝散落一地，地面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能量碰撞之后的气息，阴冷而狂暴。
葛莉谢尔达的招式流畅精准狠厉完美。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任何破绽。
没有任何感情。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暗夜女王亲手教导的杀人技巧，都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打磨而成的致命杀招，都是为了毁灭为了胜利为了服从而存在的技巧。
她是天生的战士。
是完美的兵器。
是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凌川夜宸不断后退不断闪避不断撑起屏障。
他将所有的星夜之力都集中在防御之上，没有半分攻击之意。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她每一次攻击，用自己的力量挡住她每一次致命的杀招。
淡蓝色的屏障一次又一次被黑暗力量击中，光芒不断闪烁不断暗淡不断震颤。
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凌川夜宸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都会让他体内的星夜之力飞速消耗，都会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顺着他的下颌线条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淡淡的白雾。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嘴角隐隐有一丝银光溢出。
那是星夜之力被强行压制遭到黑暗力量反噬的征兆。
可他依旧没有还手。
依旧没有退缩。
依旧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葛莉谢尔达的脸上。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破绽。
寻找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灵魂波动。
寻找那个被黑暗深深埋藏起来的夏琉璃。
他不信。
他不信七年的虚假可以彻底抹去这段时间的真心。
他不信那段黑暗的过去可以完全吞噬她所有的温暖。
他不信她会真的彻底忘记忘记所有爱她的人忘记所有她爱的人。
他不信那个温柔善良柔软坚强的夏琉璃会就这样永远消失。
“琉璃。”
他在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中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却坚定。“醒醒，求求你醒醒。
看看我。
我是夜宸。
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你不能。”
回应他的是更加凌厉更加狂暴更加致命的一击。
暗夜圣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黑暗力量狠狠劈在守护屏障之上。
一声巨响震彻整片林间。
淡蓝色的守护屏障剧烈震颤，光芒瞬间暗淡了一大半。
无数细密的裂痕在屏障之上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屏障表面。
一声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轻轻响起。
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凌川夜宸的心上。
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他脸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的银光更加明显。体内的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星夜之力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反噬之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气血。
手臂微微发抖，却依旧固执地撑着那道快要破碎的屏障。
不能碎。
绝对不能碎。
一旦屏障破碎，她的攻击就会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他不怕受伤。
不怕痛苦。
不怕死亡。
他怕的是夏琉璃清醒之后看到他倒在她的剑下，会彻底崩溃，会永远活在痛苦与自责之中。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凌川夜宸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星夜之力全部调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快要破碎的屏障之中。淡蓝色的光芒再次微微亮起，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消耗。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继续守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葛莉谢尔达高举圣剑准备发动下一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这一瞬间。
她那双空洞漠然没有任何温度的暗紫色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到极致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痛苦极其挣扎极其撕裂的表情。
如同平静了千万年的深渊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翻滚沸腾咆哮挣扎无法平息。
葛莉谢尔达踉跄着后退一步。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尖深深陷入发丝之中，浅粉金色的长发被抓得凌乱不堪。
一声压抑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痛苦，从她的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夜宸哥哥…”
那不是葛莉谢尔达的声音。
不是冰冷的机械的漠然的声音。
那是夏琉璃的声音。
是脆弱的、痛苦的、带着哭腔的，属于夏琉璃的声音。
凌川夜宸整个人猛地一震。
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伤痛。
忘记了所有的疲惫。
忘记了所有的危险。
忘记了即将破碎的屏障。
忘记了疯狂暴走的黑暗力量。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痛苦的呼唤。
是她。
真的是她。
夏琉璃。
她还在。
她没有消失。
她没有被彻底吞噬。
她还在挣扎，还在坚持，还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拼命地想要醒过来。
“琉璃。”
凌川夜宸不顾一切地低喝一声，声音激动得发抖。
他瞬间停下所有防御，任由那道快要破碎的屏障消散在空气之中。他忘记了一切危险，忘记了黑暗力量的威胁，忘记了所有可能到来的伤害，只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靠近她，想要抱住她，想要将她从那片撕裂的痛苦之中彻底拉出来。
“我在这里，琉璃，我在这里。你听得见对不对，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撕心裂肺的心疼，带着所有的期盼与祈祷，一遍又一遍响彻在整片林间。
夏琉璃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
她抱着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痛，头好痛。”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不清，脆弱得一触就碎。“好多画面在我脑子里转，一直转。
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是好难受，心好痛，像要裂开了一样。”
那些被强行抹去的记忆，那些被黑暗压制的情感，那些被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温暖，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
阳光，教室，笑声，姐姐，伙伴，还有那个温柔地守在她身边的少年。
一幕一幕一幅一幅不断在她的眼前闪过，清晰而温暖，却又与此刻冰冷的黑暗剧烈冲突。
两种记忆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撕扯。
两种身份在她的灵魂里剧烈碰撞。
两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狂暴对峙。
一半是温暖，一半是冰冷。
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一半是夏琉璃，一半是葛莉谢尔达。
她快要被这撕裂一般的痛苦逼疯了。
“夜宸…哥哥”
她哽咽着模糊不清地唤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
凌川夜宸的心脏在这一声呼唤之中彻底炸开。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担忧，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眼眶。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狂奔着，想要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想要给她一点温暖，一点力量，一点支撑。
“是我，琉璃，是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你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颤抖得让人心疼。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间。
夏琉璃猛地抬起头。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整张脸。
她的眼神痛苦绝望凄厉恐惧。
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猛地向后退去，如同被吓到的小动物，与他狠狠拉开距离。
同时她手中的暗夜圣剑再次抬起，剑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指向他。
“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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