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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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主可先回屋等候。”
秦梁燕道:“我在这里等。”
她说完,便真站在院门口。
红衣未换,发间被山风吹乱了一点,红缨枪斜斜握在手里。廊下灯火照着她的脸,显得比白日冷了许多。两个停云山弟子站在她面前,一时竟都没有再劝。
他们大约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刚刚被人当众承认利用,又亲眼看见父亲与那人拔刀相向,夜里却还能站到门口问案卷在哪里。
秦梁燕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心里还疼。
疼得很清楚。
可疼归疼,她又不能坐在屋里只疼。若只疼,明日祝观澜把什么东西摆上来,她便只能跟着听。若只疼,宗溯被他们往哪里推,她也只能看。若只疼,秦吞舟说过的话、宗平说过的话,所有真真假假的旧血都会重新被人揉成一团,扣到他们父女头上。
她已经被人用真心骗了一次。
不能再被人用公道骗第二次。
过了一会儿,宋鹤之来了。
他仍旧衣冠整洁,仿佛白日里那场刀剑相向没有在他身边发生过。灯笼照着他的脸,显得温和,也显得薄。
“秦少主。”
秦梁燕道:“我要看证物。”
宋鹤之道:“明日重开旧案,诸位自然都能看见。”
“明日你们摆出来的,是你们想让人看见的。”秦梁燕道,“我现在要看没摆出来之前的。”
宋鹤之看了她片刻,笑意淡了些。
“秦少主似乎不信停云山。”
秦梁燕觉得这话很好笑。
“你们白日里让宗溯拿剑对着我爹,夜里又把我安排进这座院子,还问我信不信你们?”
宋鹤之道:“听雪院是客院,不是囚室。”
秦梁燕看了一眼院门外的人。
“客院门口站着剑,栖霞台待客真讲究。”
宋鹤之没有动怒。
“秦少主身份特殊,诸门自然要谨慎。”
“我爹已经下山了。”秦梁燕看着他,“你们还这么谨慎,是怕我一个人把栖霞台拆了?”
两个停云山弟子神色微变。
宋鹤之也静了一息。
秦梁燕笑了笑。
“别怕。我今日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宣战的。”
这话说得轻,却让院门前更静了。
谁都听得出“宣战”二字的分量。
他们可以不喜欢秦梁燕,可以防她、拦她、盯她,却不能真在栖霞台上先向沉灯坞少主动手。秦吞舟不在山下,但沉灯坞还在。秦梁燕若真在这里出了事,便不是客院里少了一个人,是正道诸门向沉灯坞递了一封战书。
宋鹤之看着她,终于侧身。
“秦少主既要看,请。”
他带她去的是栖霞台后堂。
后堂比前台安静许多,灯火低,门窗紧闭。门外也有人守着,见宋鹤之带秦梁燕过来,目光先落在她枪上,又很快移开。
秦梁燕没有理会。
长案上摆着几样旧物:半截烧黑的门栓,一枚裂开的玉佩,一段残刀,一卷被火燎过边角的族谱,还有几页封在油纸里的旧供词与验尸记录。
秦梁燕走到门栓前,没有伸手,只低头看。
木头被烧得很黑,外层焦脆,断口却露出里面较浅的木色。她看不出太多,只觉得那断口不像被火自然烧断。
她问:“这是宗宅哪一处门的?”
宋鹤之道:“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