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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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台东侧有一排客院。
说是客院,门外却站着停云山的人。廊下灯笼点得很早,风一吹,灯影贴着墙根摇晃。墙外松林深处偶尔有枯枝轻响,响得很轻,却总在她回头时停住。
秦梁燕进院时,先看了一眼门楣。
匾上写着“听雪”。
字写得很雅,笔锋收得干净。可院中无雪,只有夜风与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她笑了一声。
乌衡道:“少主笑什么?”
秦梁燕把红缨枪往廊柱边一靠,道:“他们真会取名字。”
乌衡看了看院门外两名停云山弟子,又看了看墙外松影,脸色冷下来。
“这不是待客。”
“当然不是。”
秦梁燕走进屋中,抬手拨了一下桌上的灯芯。灯火亮了些,将她袖口上那点干涸的血照出来。
那不是她的血。
是宗溯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自己方才在台上捡了那截断红绳。红绳还攥在掌心里,被她握得发热,湿冷的血已经干在绳里,颜色沉下去,像一小段死掉的霞光。
乌衡看见了,却没有问。
秦梁燕把红绳放在桌上。
它短短一截,摆在灯下,竟显得很轻。
可她看着它,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东西原本不该在这里。
它该挂在小灯上,缠在伞柄上,或者被了悟随手收进袖中。她甚至想过,若他嫌红得扎眼,也可以压在经书里。总之不该系在一柄宗家旧剑上,也不该在秦吞舟刀下断开。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乌叔,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很丢人?”
乌衡站在门边,道:“没有。”
“我被人骗了。”
“被骗的人多。”
“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
乌衡沉默片刻,道:“问清楚了,不丢人。”
秦梁燕抬头看他。
乌衡不是会安慰人的人。他若说不丢人,便真觉得不丢人。
秦梁燕又低头,看着那截红绳,轻声道:“可我还是觉得丢人。”
丢人的地方不在于被宗溯骗了。
而在于她曾经那样笃定。
她在竹林里说“你不会”时,是真的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她把秦吞舟的行程说给他听时,也真的没有防备过。她甚至还担心那枚铃铛会不会吵,担心他下山没有糖吃,担心他在寺里太清苦。
如今想起来,每一件都像被人翻出来,放在栖霞台上晒。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脸上发烫。
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自己看错了人。
乌衡道:“少主只是信得太快。”
秦梁燕摇头:“不是快。”
她停了停,道:“我是懒。”
乌衡微怔。
秦梁燕道:“我懒得怀疑人。觉得一个人若看着不像坏人,说话也不像坏人,又吃了我的糖,那他大约就不会害我。这样省事。可江湖上好像不许人这样省事。”
乌衡没有接话。
屋外有风穿过松林,门缝里漏进一点冷意。
秦梁燕把断红绳收进袖中,站起身。
乌衡问:“少主要去哪?”
“去看证物。”
“现在?”
“现在。”
乌衡皱眉:“祝观澜未必肯让。”
秦梁燕拿起红缨枪:“那就让他知道,我不是留下来睡觉的。”
院门外的停云山弟子果然拦她。
两人见她提枪出来,先是一怔,随即同时按住剑柄。可那剑只按住,没有拔出来。
秦梁燕看见了。
她问:“想拔剑?”
其中一人脸色微僵,勉强拱手:“秦少主,盟主吩咐,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可先歇息。”
秦梁燕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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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旧案的证物在哪?”
那弟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证物。”秦梁燕看着他,“案卷,残物,证人口供。你们今日在台上说了那么多,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只靠嗓门大。”
那弟子脸色一沉。
“此事需问过宋师兄。”
“那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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