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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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扬波，舟抵汴河。





一路迢迢北上，几番风涛行路，叶?终是再度踏入汴京帝都。





阔别数月，京城城郭依旧繁华如故，长街灯火鼎盛，市井喧嚣未改，可偌大朝堂的内里肌理，早已随着王安石的远去，悄然溃烂松动。





甫一安顿官舍，叶?第一件事，便是铺纸研墨，提笔写书，千里传信送往姑苏。





信中言语朴素平和，只道路途安稳、已抵京城、居所清净、诸事无碍，字字皆是平安顺遂，句句只为宽慰家人之心，不让江南眷属牵挂北地风波。





一纸平安书，隔了千里山水，系着他唯一的温柔底气。





可家书温情寥寥数笔之外，眼前朝堂乱象，早已触目惊心。





自王安石二度罢相、归隐江南之后，朝堂再无坚守法度、恪守本心、死守新法初衷的定海神针。





昔日王相当政，纵使党争汹涌、非议漫天，亦死死守住富国强兵、利民安农的变法底线，绝不许官吏借机盘剥、借机牟利、借机扰民。新法虽有波折，却始终根在民生、意在社稷。





可如今神宗皇权独揽，事必躬亲，所用臣子皆顺君意、重政绩、轻本心，无人再坚守变法原则。





新法无人制衡、无人矫正、无人守底线，短短数月之间，已然彻底偏离最初济世安民的大道，一步步沦为地方官员邀功上位、盘剥百姓、聚敛财利的工具。





朝野考核唯重进度、唯看数额、唯论功绩，不问民生疾苦、不问百姓死活。





地方官吏为迎合帝王政绩，为求得升迁优差，肆意曲解新法条文，层层加码、步步苛责。





原本济困扶农、低息便民的青苗法，彻底变了味道。





官府不再听民自愿、按需借贷，反倒层层摊派、户户强制，强行勒令百姓借贷官钱。利息暗中抬升，盘剥层层叠加，名义为官贷济民，实则成了官府把持的高利贷。百姓本无缺钱之困，却被逼借贷、被逼付息，岁岁背负官债，年年不得轻松，苦不堪言。





原本练兵防盗、护佑乡邻的保甲法，亦彻底脱离初衷。





地方官吏为凑数、为达标、为显政绩，随意征调民丁，不分农忙农闲、不顾春耕秋收。壮丁频频被拘、日日受训、月月点查，大量劳力困于公役，荒废田亩、耽误农时。





春不得耕，秋不得收，田野荒芜，民生凋敝。





曾经利国利民的良法新政，在无人坚守、无人制衡、唯政绩论的官场风气下，一步步扭曲、变质、走偏。





新法不再富民，转而扰民；不再强兵，转而敛财。





看着眼前这番乱象，叶?心中痛惜至极，却只剩彻骨的无力。





他身在朝堂中层，看得见疾苦、看得清弊病、看得透根源，却无大权矫正时局、无能力肃清流弊、无底气逆转大势。





明知百姓受难、新法蒙尘、国策偏航，却只能冷眼旁观、束手而立、无能为力。





夜深人静，官舍清冷，叶?独坐灯前，半生书海仕途，一幕幕翻涌心头。





自幼年开蒙、寒窗读书，自幼习得圣贤道理，所求不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少时以为读书可济世，入仕可安民，怀一身风骨，便可匡扶正道、造福一方。





可如今年过而立，浮沉宦海数年，看尽朝堂反复、人心诡诈、国策偏航、苍生为难。





满腔书生热血，早已被现实一点点浇凉。





他忽然看透，这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