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汴京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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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春日，终究是与江南姑苏、巴川蜀地截然不同的模样。





江南的春，是烟雨朦胧、流水潺潺，夹着巷陌间淡淡的酒香与花草清香，温柔得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川蜀的春，多了山间云雾缭绕，草木繁茂苍翠，带着湿润温润的地气，幽深而静谧。





而汴京的春日，带着帝都独有的开阔与爽朗。万里长空澄澈明净，少有连绵阴雨，暖风浩荡地拂过整座城池，街道宽阔笔直，路旁的垂柳整齐抽展出嫩黄的丝绦，洋洋洒洒垂落下来。城郊原野一望无垠，青草连片铺展，带着蓬勃的生机，汴河河水滔滔东流，波光粼粼，映着两岸整齐的屋舍与往来车马。少了江南的婉转婉约，也无蜀地的幽深闭塞，是大气明朗、堂堂正正的北国春景，自有一番恢弘舒展的别样风情。





春光正好，叶家府邸之中却并不全然是闲适安逸。





朝堂之上，叶?推行的新政近日遇上了新的阻滞。新政触及了部分旧式豪强与守旧官员的利益，一时间朝堂之中非议四起，流言纷纷，不少政令推行下去屡屡受阻，民间也生出不少争议，棘手的难题接踵而来，压得人心头发沉。





这日叶?下衙归家，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落座之后便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张函见他神色凝重，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恭敬：“叶大人，今日朝堂之上，莫非是新政又遇到难处了？”





叶?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也有着对这位少年的信任，缓缓点头：“没错，新政施行至今，减免赋税、规整徭役本是为安定民生，奈何触动了世家豪强的利益，如今守旧官员联名上书百般阻挠，地方执行也多有敷衍，局面颇为棘手。”





“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张函神色恳切，思路条理清晰，从容开口，“晚辈这些时日整理地方卷宗，留意到不少州县阻滞新政，多是钻了政令细则的空子，并非新政本身有误。我们可以梳理出各地执行不力的实例，逐条罗列弊端，再针对性补充政令条文，堵住漏洞。同时安抚地方良吏，稳步推行，循序渐进，便可慢慢化解僵局。”





叶?闻言眼中一亮，连日来的烦闷消散了几分，赞许地看着张函：“你看得十分通透，心思缜密沉稳，远超同龄人。我连日深陷朝堂纷争，反倒忽略了从卷宗实例着手，有你相助，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承蒙大人多年栽培，晚辈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张函谦逊垂首，不骄不躁，始终保持着谦恭有礼的模样，“晚辈今夜便整理相关卷宗，明日一早便可将梳理好的条目呈给大人。”





二人在书房商议新政对策，言辞恳切，皆是心怀家国、体恤百姓的赤诚。





而庭院另一侧，却是一派清雅温柔的光景，与书房内的凝重截然不同。





初南絮正临窗而坐，趁着融融春光伏案练字。她手执毛笔，腕间轻转，一笔一画皆是秀丽温婉的簪花小楷，字迹娟秀工整，柔美雅致，落在宣纸上赏心悦目，自带一番温婉气韵。





小意端着一杯清茶走到身旁，俯身看着纸上秀丽的字迹，眼中满是羡慕，忍不住出声赞叹：“阿絮姊姊，你的字也写得太好了！这般漂亮的簪花小楷，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我真是打心底里羡慕。”





初南絮停下笔，抬头温柔地看向小意，眉眼含笑，气质从容淡然：“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写写罢了，算不得什么过人之处。”





“姊姊太过谦虚啦。”小意凑近几分，满眼好奇，“我一直想问，姊姊厨艺精湛，打理家事也是井井有条，怎么还写得一手这般好的书法？”





初南絮轻轻放下毛笔，望着窗外汴京明媚的春光，缓缓说起过往：“我幼时跟着父母看管酒肆账本，早早便熟识了算数写字。后来父母离世，我独自守着姑苏的小酒肆，整日忙着营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