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七章 古刹春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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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刻忽然明白,天机先生为何会诱导自己来到这样一座诡异丛生的寺庙。



    此前香莲的回忆之中,提到了壮实的仆妇、怪异的檀香,而冥阑寺内,这两点都是存在。



    最重要的是被残害的少女。



    香莲当年不也正是被残害的少女?



    只是比起香莲,今日这个可怜的少女更是凄惨。



    虽说不能仅凭这几点就完全确定冥阑寺是白衣主人的藏身之所,但反过来说,天机先生既然引诱自己前来,而且这几点都存在,那么此处是白衣主人藏匿之处的可能性自然是大有可能。



    魏长乐确信天机先生与摘心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一点他是坚信不疑。



    虽然香莲坚称并无向天机先生透露过有关白衣主人的任何事情,但魏长乐却敏锐意识到,这中间肯定是缺少一个重要的环节,并非香莲有意隐瞒,而是香莲很可能对这个缺失的环节也一无所知。



    实际上魏长乐很清楚,香莲在这件案子之中,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辛七娘的质疑虽然很尖锐,但却很有道理。



    一个潜伏在市井的算命先生,很难想象只是为了一个贱籍乐妓便在神都大动干戈,其所图,只能是香莲那段遭遇中的白衣主人。



    虽然暂时依旧不能确定天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今次天机引着自己前来冥阑寺,一旦白衣主人果真在这冥阑寺内,那就证明天机不但确实知道白衣先生的存在,而且也确实是冲着白衣先生搞出摘心案。



    魏长乐深吸一口气。



    天机诱他前来,正是要借他之手,找到白衣主人的藏身之所。



    是好心指引,还是借刀杀人?



    此刻已无暇细究。



    魏长乐的目光再次落向井口。



    淫秽的寺庙,惨死的少女,被彻底溶解的尸体……!



    如果这一切罪孽的源头真是那白衣主人,此人已非“恶”字可形容,不管他是否真的是独孤弋阳,都该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当务之急,是找到证据,找到巢穴。



    而要找到白衣主人在这寺庙内的藏身之地,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查清那惨死少女究竟从何处抬来。



    寺中何处囚禁着这些女子?



    冥阑寺虽已破败,格局却不小。



    白日里他虽在荒废的二层小楼上观察了整整一日,记住了大殿、僧寮、经堂的位置,可那些紧闭的门扉后、那些被荒草掩盖的角落、那些看似普通的墙壁后,都可能隐藏着通往地狱的入口。



    一一搜查?



    风险太大。



    且不说寺中还有那些行踪诡秘的僧人,单是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密室,就绝非易事。



    香莲描述中被囚禁的地方“终日无光,漆黑无比”,那绝非常规的屋舍,很可能是地下密室。



    在这偌大的寺庙中寻找一个隐秘的入口,还要避开寺内和尚和仆妇的耳目,无疑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打草惊蛇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魏长乐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苏嬷嬷。



    那个在月光下面无表情倾倒化尸水的女人,那个白日里与胖和尚调笑、夜晚与年轻僧人苟合的婆子。



    她在寺中的地位显然特殊,能驱使僧人处理尸首,知晓的内情必然比那些浑浑噩噩的和尚多得多。



    撬开她的嘴,或许就能找到第一道缝隙。



    念头既起,行动便如流水般自然。



    魏长乐身形微动,青衫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翻出荒院的矮墙,沿着记忆中苏嬷嬷三人离去的方向追踪。



    穿过两道月亮门,经过一片荒芜的菜畦,前方出现了更幽深的院落。



    那是寺庙最西侧的一处独院,院墙比别处高出尺余,墙头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院门前竟还种着两株半枯的梅树,枝干虬结如鬼爪,在这荒败的寺庙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某种刻意的标记。



    苏嬷嬷站在院内一间屋前,正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铜锁。



    木门发出沉闷的呻吟,三人鱼贯而入。



    片刻后,屋内亮起昏黄的灯光,纸窗上映出模糊晃动的人影,夹杂着低低的调笑。



    魏长乐没有靠近窗户。



    他绕到屋后,目光扫过四周。



    一株老槐树紧贴墙根生长,枝干粗壮,树冠茂密,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足尖轻点,如夜鸟般无声掠上枝桠,藏身于枝叶最密处,从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未关的窗户窥见屋内一隅。



    屋内的陈设出乎意料的体面。



    雕花木床挂着半旧的纱帐,一张梳妆台上竟还摆着铜镜和胭脂盒,一架屏风隔开内外,上面绣着俗艳的鸳鸯戏水图。



    这哪里是寺庙仆妇的居所,倒像是某个小户人家妇人的闺房。



    只见苏嬷嬷走到后窗,探头左右张望。



    月光照在她那张略显富态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一种麻木的警惕。



    她甚至抬头向槐树方向扫了几眼,目光如冰冷的刀子划过枝叶。



    魏长乐屏住呼吸,与树影融为一体。



    苏嬷嬷似乎未发现异常,关上了窗户。



    很快,屋内传来????的脱衣声、床板轻微的吱呀声,还有男女混杂的低语与笑声,那些声音里透着放纵与贪婪,在这寂静的佛寺深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魏长乐盘坐枝桠,背靠主干,双目微阖。



    他并不急于行动。



    猎人需要耐心,尤其是在面对狡猾的猎物时。



    夜还很长,他要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等到寺庙彻底沉入最深沉的睡眠。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月过中天,星辰渐稀。



    屋内灯火始终未熄,偶尔有压抑的呻吟或模糊的笑语传出。



    魏长乐呼吸绵长,五感却张到最大??他听着屋内的动静,也听着更远处的风声、虫鸣、甚至寺庙边缘野狗的吠叫。



    一个多时辰后,屋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和尚脚步虚浮地走出来,衣袍凌乱,面黄的那个回头望了一眼屋内,脸上神情复杂??既有餍足后的松懈,又似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恐惧。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含糊不清,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又等了约一盏茶功夫,确认再无人来,魏长乐方如一片真正的落叶,从槐树上飘然而下,无声落在屋后窗下。



    贴耳细听,屋内传来均匀的鼾声,粗重而绵长。



    他取出一截细长的木枝,探进窗户缝隙,精准地挑开内插销,动作缓慢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随即,他轻轻推开窗扇,只漏进一线微凉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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