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来时路-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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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子,再然后,视野黑了。



    全程,四秒七。



    李念把轮回茧头盔搁在课桌上,抬起右手揉着太阳穴,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血管突突突地跳。



    他想不通。



    谭大哥淬体境就能单杀的东西,他连五秒都没撑到。



    他原本想直接调取谭行的战斗记忆观摩学习,结果被轮回茧系统无情拒绝......



    【拒绝原因:未完成副本《腐沼巨蜥(淬体境)》,无法查阅原始战斗记录?谭行(淬体境)】



    规则就这么硬。



    想学谭行的套路?行啊。先自己打过一遍。



    过不去?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李念往后一瘫,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管,咧嘴笑了出来。



    笑他自己。



    四秒七,被一口酸液吐成了白骨,连那头蜥蜴的鳞片都没碰到一下,他居然还能笑。



    可他确实笑了。



    因为谭大哥那句话又在脑子里炸开了......



    “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他的刀够快。真的够快。上一轮那只恐狼正面扑过来,他一刀反撩,利索得连血都没沾上袖口。



    但腐沼巨蜥不跟他拼刀啊。



    那畜生一上来就是远程酸液洗地,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



    这是……他压根没算到。



    他算到了恐狼的扑击路线,算到了群狼的包抄轨迹,算到了头狼最后按捺不住会提前进场。



    所以他赢了狼。



    但巨蜥?人家开场就喷了。



    他的战斗思维还停留在“对面冲过来,我迎上去砍”的层面。



    可腐沼巨蜥不冲。它喷。



    李念撑着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下怎么查资料找破绽了。



    就在这时......



    一片鬼哭狼嚎在他耳边炸开。



    他环顾四周。



    讲台上班主任抱臂站着,嘴角那丝弧度意味深长。



    周围同学,有的面色惨白捂着脑袋,有的揉着太阳穴恨不得给自己两拳,甚至有人直接趴在桌上干呕。



    旁边座位的王猛已经把头盔狠狠砸在桌面上了。



    “卧......槽......!!”



    王猛瞪着一双牛眼,活像见了鬼:



    “我匹配到精怪级中位的铁背穿山甲!妈的,那玩意儿鳞甲跟钢板一样,我一刀砍上去火星子崩得跟烟花似的,连个白印子都没有!结果它一尾巴甩过来......”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整个人飞出去”的动作。



    “我肋骨断了六根!整个人嵌进树里了!你知道嵌进去什么感觉吗?!我感觉被大运挂车正面撞了!!”



    “精怪级?你也是精怪级?”



    前桌的陈瑶猛地回头,脸色煞白,声音还带着颤:



    “我匹配到一只精怪级的幽影豹!那玩意儿会隐身啊!!我正满林子找呢,突然脖子一凉,视野就黑了!系统提示:颈动脉断裂。我连它从哪儿冒出来的都没看见!”



    “你们这算好的了。”



    角落里的赵小石趴在桌上,头盔都没力气摘,声音像从棺材板底下飘出来的:



    “我匹配到一头嗜血獠猪……精怪级。我寻思纸面实力跟我半斤八两吧?应该能碰一碰吧?结果那猪一个冲锋把我顶飞了,我人还在半空呢,它追上来一口咬断我的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



    “腰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半身跟下半身分了家,肠子拖了一地,那猪还在拱我的脸……谭神淬体境的时候,到底怎么杀的这玩意儿?!”



    “别提了。”



    周海把头往桌上一搁,仰天长叹:



    “我运气好,匹配到一只腐齿鬣狗异种,勉强秦王绕柱磨死了。然后我忍不住看了谭大将的原始战斗记录......”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一刀。就一刀。那狗冲过来,他侧身让了半步,反手一刀从耳根捅进去,那畜生连刹车的动作都没有,跑着跑着就死了。全程,三秒。”



    “三秒?!”



    “三秒。”



    全班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不知是谁幽幽地冒了一句:



    “谭神的淬体境,跟咱们的淬体境……是不是两个物种啊?!”



    “你说呢?人家十四岁在荒野剥狼皮的时候,咱们在干什么?在操场站桩淬气血呢!”



    “我……我还偷我妈的钱买KFC……”



    “操,别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废物。”



    讲台上,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压住了满教室的哀嚎。



    “行了行了,骂也骂够了,哭也哭够了。说正事......”



    他扫了一圈台下几十张写满挫败和不甘的脸,嘴角微微一勾:



    “你们刚才打的那些东西,都是谭大将淬体境时,亲手在荒野里砍过的。”



    “淬体境。”



    他咬重了这三个字。



    “你们觉得自己淬体巅峰已经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了,是吧?”



    没人接话。



    “谭大将十四岁入荒野淬体境,杀的都是这些东西!”



    班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像夯土锤一样砸在每个少年的胸口上:



    “你们觉得他天赋异禀?对。他确实天赋异禀。但天赋,不是他活下来的理由。”



    “他是靠脑子。”



    “你们刚才死在茧里,死得冤不冤?”



    “冤!!!”



    有人闷声吼出来,紧接着更多人跟着炸了。



    “冤就对了。”



    班主任抱起手臂:



    “冤,说明你们还有脑子可以动。怕的是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停了一瞬:



    “今天不进了。回去消化,回去想,想清楚了明天再来。轮回茧不是让你们上去送死的,是让你们死过一次之后,知道下一次怎么活着回来。”



    “下课。”



    桌椅翻动声轰然炸响。



    但没人急着走。



    有人瘫在椅子上发呆,有人用指节敲着桌面复盘战斗,还有几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吵。



    “你们说……谭大将淬体境到底吃了什么?”



    “什么叫吃了什么?”



    “就是……吃啥长大的啊?我淬体巅峰打个精怪级被秒杀,他追着这些玩意儿砍,这合理吗?”



    “人家是血刃,你是血包。能比?”



    “……你大爷的。”



    “我说真的,你们发现没有?谭神的战斗记录看多了,我总觉得自己也行。



    进去一打,妈的,系统评价给我就是‘废物’两个字!”



    “这就是差距啊兄弟。人家十四岁在荒野里露营,咱们十四岁在武斗室撸铁。能一样吗?”



    李念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吐槽和骂街,忽然觉得右肩那道被酸液腐蚀的幻痛也没那么疼了。



    谭行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



    “跟这些畜生打,脑子比刀快才有活路。”



    他今天算到了什么?



    算到了恐狼的包抄路线。算到了头狼最后会忍不住进场。



    所以他赢了。



    但下一场,腐沼巨蜥上来就是酸液洗地,他连算的机会都没有。



    四秒七就没了。



    差距就在这里。



    “操。”



    他把自己从椅子上撑起来,拎着头盔往门口走。



    身后,王猛还在跟周海掰扯:



    “你说明天能不能直接在茧里组队?”



    “组队?你想得美。战役模式至少先天境才能开。淬体境?老老实实单挑吧。”



    “那谭大将淬体境不也是单挑?”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要是能单挑打死一只精怪级铁背穿山甲,我管你叫爹。”



    “……行。你等着。明天我就进去弄死它。”



    “你弄不死,你最多再被它嵌进树里一次。”



    “你他妈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念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嘴角咧了一下。



    身后那片吵吵嚷嚷的声音,像一锅滚开的沸水。



    但他听出来了。



    没有一个人说“我不想打了”。



    没有一个人说“太疼了我明天不进了”。



    每个人都在骂,都在吐槽,可骂完之后都在说......



    明天再来。



    李念深吸一口北疆干冷的空气,把头盔夹在腋下,朝图书馆走去。



    腐沼巨蜥是吧?



    他去查资料。



    查那玩意儿的弱点、习性、攻击模式。



    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弄死那头蜥蜴。



    雏鹰初中初三一班的走廊尽头,李念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同样的画面,正以惊人的同步率出现在整个联邦五道。



    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所学校。



    初中的淬体境少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四岁砍过的异兽。



    高中的凝血境,先天境的少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五岁斩过的邪教徒和兽潮。



    大学的内罡境,外罡境的青年们,面对的是谭行十六岁独闯异域时杀过的异域诸族。



    无一例外......



    每一个都是,都是雄心壮志的进去,一脸颓丧地死出来。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四岁砍的第一头异兽,被一爪子拍碎了脑袋,出来之后捂着脖子愣了半天,喃喃道:



    “他十四岁和我不一样!”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五岁单杀的变异异兽,进去之后连异兽的轮廓都没看清,视野就黑了。



    出来之后瘫在椅子上,笑了三分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旁边人问他笑什么,他说:



    “我在笑我自己,我居然觉得自己能行。”



    有人匹配到谭行十五岁剿灭的邪教据点,进去之后看见七八个邪教徒站成一圈,他刚刚摸到匕首,脚下就亮起了献祭红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来之后他盯着头盔看了很久,最后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说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谭大将就是我的神。”



    这句话在当天傍晚传遍了整个联邦网络,被无数人转发。



    .....



    傍晚。



    联邦战术总署,轮回茧数据监控大厅。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所学校的数据正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疯狂回传。



    每一个红点的亮起,都代表一名学生在轮回茧内死亡一次。



    此刻,红点已经密集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几乎覆盖了整个联邦地图,连最偏远的边境哨所学校都没能幸免。远远望去,像一整片会呼吸的苔原,又像是有人拿血红色的墨水泼在了联邦版图上。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冷光映在值班员的脸上。



    值班员姓赵,四十出头,外罡境中期,在战术总署干了快十年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搭上操作台,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眯着眼看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抿了一口......



    “嚯。今天这批孩子……死得挺惨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慈祥,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旁边的同事老孙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屏幕,嗤地笑了:



    “有什么?说得好像你没死过似的。”



    老赵放下茶杯,笑容僵了一瞬,旋即便垮了脸:



    “别提。我那会儿进去打一个内罡境的赤焰魔族,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清,直接屏幕一黑,死了!”



    “那你是真菜。”



    “……你大爷。”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视线却又都不约而同地落回屏幕上。



    沉默了几秒。



    老赵忽然收了笑容,看着那片近乎刺目的红海,声音沉下来:



    “说真的。我就搞不懂了......我外罡境,轮回茧给我匹配内罡境的对手。



    这他娘的放到实战里,不是叫人去送吗?”



    老孙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谭大将…大部分的战斗…都是越级单挑。”



    老赵张了张嘴,没接话。



    谭大将。



    这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往大厅的空气里一砸,连监控设备低沉的嗡鸣声都跟着矮了三分。



    老赵重新把茶杯端起来,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口升起的白雾出神。



    谭行十四岁,淬体境,孤身入荒野。



    面对的不是同阶异兽,是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变异种。



    他没死。



    谭行十六岁,先天境,上长城。



    对面最弱的异族都是可以媲美先天巅峰啊,大部分异族可都是媲美人族内罡境战力啊。



    他没死。



    现在十八岁,武道真丹境,转战五大战区。



    下位邪神,中位邪神,就连上位邪神都宰了两个!



    老赵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杯茶有些烫手。



    他把它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孙!要是换咱们上……估计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老孙苦笑一声,靠在操作台边缘:



    “呵呵!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大厅里:



    “是谭大将…经历的这些战斗…放咱们身上,放在整个联邦五道的那些学生身上,一年就得死断代。”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再说话。



    屏幕上,红点还在持续跳动。一颗,又一颗。



    每一颗,都是某个少年在茧里咬碎了牙、骂了句娘,然后默默翻开战斗记录的时刻。



    明天。



    他们会再进去。



    这一天,谭行的名字,被每一个进入轮回茧的少年反复咀嚼。



    从北疆冻原到南部雨林,从东境海岸到西部戈壁,七万八千多座学校里,每一次死亡之后,少年们擦掉额头的冷汗、揉着跳痛的太阳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摔头盔骂娘,而是翻开战斗回放。



    盯着谭行那一刀的角度,那一瞬的侧身,那零点几秒的预判。



    然后沉默,然后复盘,然后再进去送死。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们对异兽的习性多一分了解。



    每一次被邪教徒的献祭阵炸成飞灰,都让他们对诡异的献祭符文多一分敏感。



    每一次被异族的邪能拍碎颅骨,都让他们对那种阴冷扭曲的邪能能量多一分熟悉。



    他们死得越来越快。



    但他们也学得越来越快。



    整个联邦的少年们,就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反复死亡中,踩着谭行的来时路,一步一步地往前。



    死一次,懂一点。



    再死一次,再懂一点。



    他们依然离谭行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他们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连自己怎么死的都说不清了。



    他们对谭行的敬意,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不降反增。



    每一次亲身经历那种被碾压的绝望,他们就越发明白一件事......



    谭大将当年经历的,是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修罗场。



    而与此同时。



    那个被联邦武道所有少年挂在嘴边反复念叨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谭行正带着圣血天使小队,登上了飞梭。



    目的地......中部长城。



    飞梭的客舱不算宽敞,六个人的座椅呈两排对坐布局。



    舱壁是暗沉沉的合金灰,舷窗外是正在急速后退的云端,夕阳把一整片云海烧成了赤金色。



    谭行靠窗坐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



    苏轮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辛羿靠在座椅里,手里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古铜色扳指,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



    完颜拈花歪着脑袋靠在舷窗边,眉眼微垂,像是在打盹。



    龚尊坐在最靠走道的位置,眼神半阖,手指搁在扶手上,指尖有极轻微的规律跳动......他在心里推演刀法。



    石玉杰最实在,已经把座椅放平了,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都起了半截。



    六个人都在闭目养神。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天王殿这次突然征召,点名要圣血天使小队全员去中部长城,绝对不只是让他们去镇守漆黑之地那么简单。



    去了,就一定有事干。



    而且是那种,会惊动整个联邦的大事。



    沉默航行中,谭行的眉头猛地一拧。



    他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血海毫无预兆地炸开了花,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搅动,一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武斗本源也在震颤,湛蓝色的灭法之力竟自行翻涌,发出一阵低沉嗡鸣,像有千万根琴弦在他体内同时拨响。



    谭行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掠过一丝极短暂的茫然。



    他立刻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血海法相仍在翻涌,但并未失控;



    武斗本源安静如石,灭法之力平稳流转,经脉畅通无阻,连一缕异样气息都找不到。



    可那种感觉还在。



    像有无数人同时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



    嘈杂、遥远、密密麻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贴着耳廓钻进脑子里。



    他皱着眉,抬手狠狠抠了抠耳朵,侧头朝左肩上方甩了甩:



    “老子耳鸣了?”



    声音又低又糙,带着点不耐烦。



    “还是他妈起幻觉了?”



    苏轮微微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又合上了。



    谭行揉着耳朵,摇了摇头,正准备重新闭眼,忽然顿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在视野中展开......



    【万界武斗系统】



    【宿主档案】



    姓名:谭行



    当前境界:武道真丹?中期(触及真火炼神壁垒,突破进度:42%)



    当前神性:1(赞颂神名,神火初燃)



    神能:赐福(未觉醒)



    谭行盯着面板,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打开系统时,神性那一栏分明写着:【无】。



    现在,不仅变成了“1”,还多出了一整行......神能:赐福。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念头,却一个都抓不住。



    他猛地重新闭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武斗本源依旧平稳,血海依旧汹涌,灭法之力依旧老实。



    什么都没变。



    谭行睁开眼,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堪称精彩:



    “这他妈又是啥……?”



    他凑近面板,盯着“赐福”两个字看了半天,眼角直抽抽:



    “赐福?赐什么鸟福?老子没传教啊!”



    他脑子里闪过某种不太妙的可能,又迅速否定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什么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旁边龚尊睁开眼,看他一脸复杂地盯着空气发呆,皱着眉问:



    “咋了?”



    谭行一挥手,关掉面板,面不改色:



    “没事!蛋疼!”



    龚尊看了他三秒,表情从疑惑变成嫌弃,懒得再问,重新合上了眼。



    谭行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燃烧的云海上,嘴里极轻地骂了一句:



    “操,怎么一天到晚给老子搞这种看不懂的玩意!”



    然后他懒得再管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以后再说。



    闭上眼,呼吸重新沉下去。



    飞梭继续破云前行,尾焰在暮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舷窗外,赤金色的余晖落在谭行那张年轻的侧脸上,映出一道安静而锋利的剪影。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此时此刻,联邦五道无数轮回茧副本里,正有无穷无尽的少年满嘴是血、浑身是伤,却咬紧牙关念着他的名字。



    不知道每一句“谭行”从那些少年嘴里喊出来的时候,都会化作一缕极微弱的呢喃,穿越层层空间壁障,被武斗本源无声捕获、淬炼、提纯,最终在系统面板上凝聚成那个区区“1”。



    不知道那些少年每一次重演他的战斗,每一次濒死前望向天空的嘶吼,每一次挥出最后一拳时的怒吼,都在为那个数字添砖加瓦。



    更不知道......



    在不久的将来.....



    他即将成神。



    武斗之神。



    飞梭穿过最后一层云海,中部长城的轮廓在前方的天际线上巍然浮现,如同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背脊,横亘在天地尽头。



    灯火通明的空港在城墙内侧勾勒出钢铁般的轮廓。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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