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西线狼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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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镇荒关的城墙,冷白色的光把整座要塞镀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秦怀化已经在门外了。



    手里端着两份早餐......白面馒头,腌芥菜疙瘩,一碗小米粥,粥面上浮着一层浓稠的米油。



    “苏少校,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笑容温和,语气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轮接过早餐,咬了口馒头,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咧嘴一笑:“还行。就是床板有点硬,硌得我这张老腰直叫唤。”



    “委屈苏少校了。”秦怀化笑着说,“回头我让人加床褥子。”



    苏轮点点头,也不客气,端着粥碗边走边吃。



    清晨的镇荒关安静得像头蹲在荒漠边缘打盹的巨兽。



    除了换防巡逻队从街口经过,几乎看不见人影。苏轮一边啃馒头,一边把四周的巷道走向、防御工事位置挨个儿往脑子里记。



    这是跟着谭行混出来的老毛病......到了陌生地方,先把退路和战场摸清楚。



    圣血天使小队队训第一条:陌生环境,先记跑路路线,能打能跑,方为上策。



    十分钟后,苏轮跟着秦怀化登上镇荒关北城墙。



    视野一下子炸开了。



    天地之间只剩两种颜色......头顶是蓝到发黑的苍穹,脚下是黄到刺目的沙海。



    风从荒漠最深处刮来,裹着细碎沙砾,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苏轮眯着眼望向荒漠尽头。



    天地相接的地方,横着一片模糊的黑色轮廓。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伤疤,又像一头沉睡巨兽露出的脊背,散发着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气息。



    “那边是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



    秦怀化的表情瞬间收紧了,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相荒漠的核心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无相邪族的老巢。剥皮者、蚀心者、欺诈者、诡语者……荒漠异兽……全在那片黑色里藏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联邦组织过三次大规模清剿,三次全部失败。进去的部队,十不存一。”



    苏轮没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片黑色轮廓。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片荒漠深处,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他。



    不是错觉,不是风声,不是沙粒折射的光影。像一个半睡半醒的远古凶兽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闯入领地的蝼蚁。



    那道目光跨越了几十公里,压在他身上。



    苏轮没躲,也没退。



    他就那么站在城墙上,迎着风沙,迎着那道足以让普通人腿软的目光,咬下了最后一口馒头。



    秦怀化忽然问:“怕吗?”



    苏轮转过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心虚,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在生死线上滚过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近乎荒诞的坦然。



    “怕?”



    他把馒头咽下去,重新望向那片荒漠,语气平淡带着感慨。



    “以前刚来长城的时候,确实慌。每次跟谭行那个疯狗,一起出任务,心里都犯嘀咕......这回出去,还能不能囫囵着回来?”



    “但后来吧……”



    他舔了舔嘴角的馒头渣:



    “想着想着就习惯了。居然发现,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死不知的日子,还挺他妈带劲。”



    他偏过头,看着秦怀化,眼睛里闪着光。



    “这种感觉,秦上尉应该也是深有同感吧?”



    秦怀化没接话。



    但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一下......像冰层下压着的火苗,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差点窜出来。



    然而只是一瞬。



    那抹异色就被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盖了过去,快得像错觉。



    “走吧,苏少校。”



    秦怀化转身朝城墙下走去,声音平稳如常:



    “下一站,侦察点。”



    苏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



    他没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城墙,穿过城门,朝关外的荒漠走去。



    身后,那片黑色的荒漠依旧沉默。



    但苏轮心里清楚......



    沉默从来不是和平。



    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一场大战正在前面等着他。



    而他苏轮,这辈子就没怕过。



    .......



    镇妖关二十三区营地。



    谭行蹲在营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灵晶,在大蜈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灵晶。”



    大蜈六只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盯着那块灵晶,口水从口器边缘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想吃?”



    谭行问。



    大蜈疯狂点头,上百对足肢兴奋地刨地。



    “想吃可以,但你得听话。”



    谭行站起来,走到五十米外,把灵晶放在一块石头上,然后走回来,指着那块灵晶对大蜈说:



    “去,把那个拿回来。”



    大蜈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嗖”地窜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五丈长的身躯在空气中拖出一串残影。



    眨眼间,它就冲到了石头边,一口叼起灵晶,又“嗖”地窜了回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谭行:“……操,这速度。”



    完颜拈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玩意儿……比运输飞梭还快吧?”



    大蜈把灵晶放在谭行脚边,然后昂起头,六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夸奖。



    谭行捡起灵晶,拍了拍大蜈的脑袋:



    “好样的。”



    大蜈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整个身子都开始扭动,像一条被撸舒服了的大狗。



    谭行看着它那副得意的样子,笑了:



    “行了,今天先练到这里。明天开始练攻击指令。”



    他转身朝营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从今天起,你跟我睡。”



    大蜈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大了。



    完颜拈花:“……你认真的?”



    谭行头也不回: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这玩意儿现在是我的兵,我得亲自带。”



    完颜拈花看了看谭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兴奋得满地打滚的巨蜈,嘴角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辛羿掏出小本本,飞快地写:



    “大蜈,谭狗的兵。大刀的仔,会捡东西。很兴奋。睡一起。”



    写完抬头,看着那只在营房门口翻来覆去打滚、把地面刨得坑坑洼洼的巨蜈,嘴角慢慢翘起来:



    “谭狗带孩子有一套的。”



    龚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但嘴角那抹弧度,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这只大蜈……



    也许真的能成为他们的好帮手。



    ......



    夜幕降临。



    镇荒关,苏轮住处。



    苏轮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



    月亮被乌云吞得干干净净,天地之间不见半点光亮。只有远处哨塔上几盏灵晶灯在风中苦苦支撑,昏黄的光摇曳不定,像随时会灭的残烛。



    他摸了摸腰间斩龙之刃的刀柄,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无相邪族……”



    苏轮眼底掠过一道寒芒,牙关紧咬。



    “等着。这次,老子让你们亡族灭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钢刀刮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与此同时。



    镇荒关指挥所,顶楼。



    秦怀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精准地落在苏轮住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温和依旧,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苏轮……瘟疫之刃……”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可惜……可惜了啊。”



    那声“可惜”发自肺腑,却也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眼底的温和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冰冷的寒光。



    “谭行既然没来,那就先收点利息。”



    秦怀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透了。



    但秦怀化不在乎。



    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苏轮的命一样。



    在他眼里,苏轮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钓谭行那条大鱼的棋子。



    至于这颗棋子会怎样......



    秦怀化重新走到窗边,望向那片黑暗天际,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



    镇妖关,二十三区营地。



    夜已深。



    谭行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像一根钢针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他摸出通讯器,按亮屏幕。



    没有新消息。



    苏轮去西部战区整整一天了......连个屁都没放回来。



    谭行皱起眉头,拨了过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谭行咬了咬牙,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这混蛋……”



    谭行骂了一句,把通讯器摔到枕头边:



    “到底在干什么?”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但脑子里全是苏轮临走前那句话......



    “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妈的。



    谭行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昏暗的天花板。



    被子一蒙,翻了个身。



    营房门口,大蜈安静地蜷在月光里。



    六只眼睛半闭半睁,暗金色的甲壳上流淌着一层冷光,像一尊沉默的守护图腾。



    它偶尔偏头,看一眼床上那团扭来扭去的被子,竖瞳中掠过一丝疑惑。



    低沉的嘶鸣在夜里荡开。



    见谭行没理会,它便又懒洋洋趴了下去,百足舒展开来,刮擦着地上的青石板微微咯吱。



    ....



    翌日。天光才刚透出一线鱼肚白,苏轮的房门就被擂得震天响。



    “砰砰砰......砰砰......”



    不是军靴那种沉闷压抑的节奏,而是年轻、急躁、混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劲儿。



    门板跟着晃了两晃,仿佛再敲几下就要散架。



    苏轮眉头一拧,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袭巡游战甲贴身而束,背后斜跨一柄战刃,刃口还泛着刚开锋的冷光。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亮得跟点了火似的。



    “苏大哥!您好!我叫陈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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