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谭行!我们大比武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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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开的第一天,整个长城沸腾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沸腾。



    长城军网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讨论帖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各大战区的贴吧、论坛、聊天群全部炸锅。



    有人开盘押注种子选手,有人翻出历年战绩逐帧分析,有人连夜赶制战力排行榜......虽然第二天就被骂到下架。



    各大巡游小队的队长们,为了选出自家名额,内部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训练室里昼夜灯火通明,挑战赛一场接一场,有人赢了名额喜极而泣,有人输了比赛当场砸了兵器,放狠话“三年后老子再来”。



    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更狠。



    为了推谁出战,开了整整三天的会,吵翻了十七张桌子,摔碎了二十三个茶杯。



    最后实在吵不赢的,直接拉去演武场打了一场......谁赢谁上。



    五大战区的天王,各坐镇一方,一言不发。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王们在看。



    看谁有资格代表战区出战,看谁能在大比武中为战区夺回那百分之三十的配额。



    那不只是资源,是面子,是未来三年的主动权。



    全军大比武,是盛事,也是盛宴。



    但能来到镇妖关现场的,除了各巡游小队、各集团军的参赛选手之外,就只有各个集团军最精锐的功勋单位。



    比如第六集团军的第七重装合成旅。



    这次肃清二十三区,苏天可是扬眉吐气了。



    零伤亡完成清剿任务,这战绩放在整个集团军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他被选中为第六集团军的尖刀单位,代表集团军出现在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上,进行军演。



    不光是第六集团军,其他十九个集团军,也会派出各自精锐中的精锐,来参加军演。



    还有那些称号巡游小队......以及还未获得称号、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小队。



    每支小队都会派出四个年龄层的参赛选手,扛着自己的队旗,代表各自小队前来参加军演。



    到时候,他们会扛着各自的军队番号,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全联邦数百亿观众的注视下,走过观礼台。



    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但有一支小队,画风不太一样。



    圣血天使。



    这支在二十三区一战成名、被军网称为“神经刀”的小队,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



    三十岁组、四十岁组、五十岁组,全部空缺......不是不想派人,是根本没有这个年纪的人。



    所以,开幕式军演上,当其他巡游小队四人形成队列走过时,圣血天使巡游小队......只有谭行一个人。



    消息确认的那个晚上,谭行没有和大家在一起。



    他破天荒地......消失了。



    驻地楼顶,他一个人坐在边缘,双腿悬空。



    像一只落单的鹰隼,收起了所有锋芒,却怎么也不肯从高处下来。



    远处,长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如铁。烽火台上一串串灯火,像无数不眠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夜风从边关吹来,裹着铁锈与硝烟的味道,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血浮屠横在身侧,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像凝固的血,又像一颗随时会重新跳动的、杀红了眼的心脏。



    他很少这样安静。



    安静得不像他。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邪神来了都敢捅腚眼子的谭行。



    那个在北疆街头拎着一把破刀追着十几个人砍的街溜子。



    那个在长城孤身杀进异族堆里、浑身是血还笑出声的疯子。



    可此刻......



    他紧张了。



    这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



    苏轮是在半小时后爬上来的。



    手里拎着两罐啤酒......也不知道从哪个后勤兵那儿顺来的,易拉罐上还挂着冰凉的霜。



    他翻过天台边缘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谭行那个背影。



    往常这货恨不得在脑门上刻四个大字:老子最牛。走路带风,说话带刀,连放个屁都像是专门给邪神闻的人。



    可此刻,在苏轮眼里......



    谭行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内收,脊背塌着,整个人像一把被抽走了锋芒的刀。



    孤独。落寞。



    甚至有点……可怜。



    苏轮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屁股坐到谭行旁边,把啤酒递过去。



    “就知道你在这儿。”



    谭行接过,没喝。



    他在手里转了两圈,易拉罐上的水珠沾了一手,凉丝丝的。



    他就那么盯着那个银白色的罐子,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花来。



    一言不发。



    “想什么呢?”



    苏轮拉开自己那罐,仰头灌了一口,斜眼看他。



    沉默。



    夜风呼呼地吹,像是有谁在远处叹气。



    谭行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啤酒罐说话:



    “想开幕式。”



    “想一个人走丢人?”



    谭行摇了摇头。



    “想……怎么走得不丢人。”



    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个张嘴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谭行。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苏轮从未见过的……自卑。



    苏轮愣了一下,啤酒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他认识谭行这么久......从北部战区砍到南部战区,从虫都砍到火狱,从中位邪神砍到上位邪神。



    他从来没在谭行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这个吊毛,居然会自卑?



    谭行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大刀,我跟你说个实话。”



    苏轮放下啤酒罐,正色看他:



    “你说。”



    谭行盯着手里的啤酒罐,目光像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铝皮,穿过了时间,穿过了过去......



    他看见了北疆灰蒙蒙的天空,看见了街角那栋烂尾楼,看见警备司里的铁窗,看见十万大山的荒野臭水沟里自己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我害怕。”



    三个字。



    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苏轮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从来没听谭行说过这三个字。



    杀异族,砍邪神,捅邪神腚眼子......哪怕必死之局,这货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的。



    他从来不知道怕。



    至少苏轮一直这么以为。



    可现在,他亲口说了。



    那个手提血浮屠、宛若疯狗的颠仔,此刻坐在楼顶边缘,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忐忑,夹杂着自卑。



    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你知道的,这么多人看着,我感觉我搞不定。”



    谭行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低到苏轮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



    “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我就是个街溜子。”



    “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配站在万万人瞩目之下,获得这份荣光吗?”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个……只知道砍人的刽子手……”



    “大刀……我配吗?”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空港。



    那里,再过不久,将会汇聚上万名来自五大战区的顶尖选手。



    他们将在两百亿人的注视下,迎接人生中最大的舞台。



    而他谭行呢?



    “从小到大,我混过街头,蹲过号子,打过黑拳,街头砍人,也差点死在荒野的臭水沟里。”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像刀子在自己的心上轻轻划了一刀。



    “后来上了长城,依旧也就只会砍人。”



    “我哪见过这种场面?”



    “我真的……害怕了……”



    “真的……”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



    北疆的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他光着膀子都能在雪地里砍一宿,从来没抖过。



    是因为某种他从未学习过、也从未应对过的东西......怯场。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



    是怕在两百亿人面前,给兄弟们丢人,给北疆丢人。



    他喉头滚动,声音越来越苦:



    “大刀,到时候不光是以前北疆的乡亲们看着。整个联邦五大战区,两百多亿人,都看着。”



    他转过头,看向苏轮。



    那双一向锋芒毕露、像刀锋一样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茫然。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眼神。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发现自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要是丢脸了,那可咋搞?”



    “走路该怎么走啊?”



    “我到时候,会不会很僵硬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我害怕我到时候路都不会走了!”



    “会不会有人笑我啊!”



    “我无所谓,万一丢了你们的脸,丢了北疆的脸,那咋搞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他又安静了。



    像一把火突然烧尽,只剩一堆暗红的灰烬。



    楼顶上安静了片刻。



    夜风呼呼地吹,把两个人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有飞梭起降的轰鸣,低沉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苏轮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啤酒罐,看着谭行那张难得露出脆弱的脸。



    那张脸,平时要么欠揍地笑,要么疯狗般地杀,要么吊儿郎当地耍无赖......反正从来不是这副表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敷衍。



    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留着以后拿这个笑话他一辈子。



    “谭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



    “你他妈就是扛着旗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哪怕摔个狗啃屎,甚至哪怕当着所有人尿一泡.....也没人会觉得你丢人。”



    “真的。”



    谭行一愣。



    “你是联邦最年轻少校……”



    苏轮掰着手指头,一个接一个地数,声音越来越重:



    “联邦军功大满贯!”



    “月光魔族之役特级战斗英雄!”



    “骸骨魔族与虫都虫族覆灭者之一”



    “斩杀瘟疫之源穷畸,斩杀无相邪神三大诡语者之一覃玄法”



    “二十三区肃清第一人”



    “森母十二部剿灭者”



    “八尊下位邪神斩首者”



    “圣血天使创始人……”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一下,然后盯着谭行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些,是你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不是谁赏给你的。”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夜风里炸响:



    “你的那些功勋,还不够你挺直腰杆走那一段路?”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



    “啪”的一声脆响,拍得谭行整个人晃了三晃,差点从楼顶边缘栽下去。



    “你怕个毛!”



    “整个联邦,在你这个年纪,拥有你这种功勋....除了你,还有谁?”



    “你告诉我....”



    苏轮的声音在夜风里炸开,炸得远处几盏探照灯都仿佛晃了一下:



    “你不硬,谁硬?”



    “谁能与你争锋?”



    “你就是年轻一辈,无冕之王!”



    这几句话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应该站在着万众瞩目的荣光之下!”



    “这是你...应该站的位置!”



    “这是你...天生就该站的位置!”



    谭行被他拍得龇牙咧嘴,但那双眼睛里的自卑与茫然,像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拍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光。



    那种光,苏轮见过无数次。



    在生死关头,在谭行每一次说“老子来”的时候。



    在血浮屠出鞘的瞬间。



    那是独属于谭行的光。



    谭行沉默了。



    然后,他拉开啤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但那股凉意到了胸腔里,却像一团火一样炸开了,烧遍四肢百骸,烧进骨头缝里。



    他把空罐子往楼下一扔。



    罐子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清脆的......



    “哐当!”



    谭行站起来,站在楼顶边缘。



    夜风从他身后涌来,月光落在他的肩上,落在那柄血浮屠的刀锋上,把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咧开嘴,笑得比月光还亮。



    那张脸上,重新长出了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嚣张。



    “对!老子是谁?”



    “老子是北疆谭行!”



    “老子不但要走......”



    “还要走得比谁都嚣张。”



    他低头看着苏轮,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张扬,有刀客的狂妄,还有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兄弟。



    能在自己最怂的时候,不嘲笑,不嫌弃,不灌鸡汤,直接一巴掌把自己抽醒。



    苏轮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笑着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别装逼了,回去睡觉。”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谭狗。”



    “嗯?”



    “你高中毕业证那事儿......”



    苏轮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肩膀都在抖:



    “等大比武完了,我找关系帮你弄个假的。”



    “保证查不出来。”



    “你当时是读的景澜高中吧?”



    谭行愣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



    “滚你妈的!老子要弄就弄真的!”



    “你连高中毕业典礼都没去,还想要真的?”



    “滚!!!”



    苏轮大笑着跑下楼梯,笑声在楼道里回荡,整栋楼的灯都亮了几盏。



    谭行站在楼顶,看着远处长城的轮廓。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北疆街头那个拎着破刀,坑蒙拐骗,只想混出个名堂,把家撑起来的少年。



    想起了被捉进警备司,铁窗后面,看着镜子,自己那双不甘心的眼睛。



    想起了荒野臭水沟里,那个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的废物。



    想起了第一次上长城,心潮澎湃。



    想起了第一次杀异族,心中的酣畅。



    他蹲过号子,打过黑拳,被人踩进泥里过,也被人从泥里捞起来过。



    他不是什么将门虎子,不是什么军校高材生,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天之骄子。



    他就是个街溜子。



    一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上长城、砍进地狱、砍穿生死、砍出一身功勋的街溜子。



    可那又怎么样呢?



    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



    到那时,全联邦两百亿人都会看到那个画面......



    他,谭行,独自扛旗,走过万人中央。



    没有队友,没有方阵。



    身后没有一个人,肩上只有一杆旗。



    但现在,他不紧张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怎么在两百亿人面前走路。



    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两百亿人里,有北疆的乡亲,有长城的袍泽,有三十二个把命交给他的兄弟。



    他们不是来看他走路的。



    他们是来看他的。



    来看那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到长城脚下的北疆街溜子......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就是答案。



    站在那里,就是荣耀。



    站在那里,就是对他所有牺牲、所有鲜血、所有不眠之夜的最好回馈。



    至于走路……



    他谭行,从来不需要学走路。



    他只会......



    大步向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血浮屠,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走吧,兄弟。”



    他轻声说。



    像是在跟刀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水泥台阶上,砸得整栋楼都在抖。



    楼下,苏轮刚走到走廊尽头,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摇了摇头。



    “这狗东西。”



    嘴角却是翘着的。



    远处,长城的烽火台上,灯火如昼。



    夜风从边关吹来,吹过两个少年的肩膀,吹向更远的地方。



    一个月之后,镇妖关武斗台。



    那里有万人的目光,有两百亿双眼睛。



    还有一个正在大步走来的、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少年。



    .....



    联邦,北原道,天启市。



    联邦议会大楼,天启大厦,顶层。



    那扇号称能扛住战舰主炮轰击的合金门,此刻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空气,是权力的味道。



    走廊两侧,安保人员站得笔直如枪,眼神锐利。



    能进这间会议室的人,整个联邦凑不出一百个。



    而今天,里面坐着二十三个。



    会议室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中央一张黑曜石圆桌,光滑如镜,能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二十三人,环坐。



    没有随从,没有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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