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那一代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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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空飞梭穿过最后一道云层时,舷窗外骤然亮了起来。



    苏轮下意识眯起眼。



    阳光从正前方刺进来,照得舱室里一片金黄。



    云海在下方翻涌,像被撕裂的棉絮,而更远处??灰褐色的大地上,一条蜿蜒的黑色长线横亘在天际尽头。



    长城。



    北部战区长城防线。



    “到了。”



    谭行不知何时睁开眼,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咔咔作响,他浑不在意,只是盯着舷窗外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轮坐直身子,手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真当那条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最后几乎把整个舷窗填满的时候,他才发现??去他妈的准备好。



    想起接下来要干的事,他就不自觉的全身颤抖!



    飞梭开始下降,引擎的轰鸣声变了调,机身微微震颤。



    苏轮透过舷窗往下看??长城防线上,无数小黑点在移动,像蚂蚁在巨兽的脊背上爬行。



    是集团军的战士,是王卫,是参谋,是后勤,是那些把命押在这条战线上的疯子。



    苏轮的喉咙动了动。



    “谭队。”



    谭行没回头:“嗯?”



    “你说……”



    苏轮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咱们这次,能成吗?”



    谭行偏过头,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盯得苏轮心里发毛。



    “大刀。”



    “在。”



    “你他娘的刚才在飞梭上不是挺能吹吗?”



    谭行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调侃: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这话谁说的?”



    苏轮嘴角抽了抽:



    “我说的。”



    “那现在问什么能不能成?”



    谭行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舱门边。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能不能成,得打了才知道。”



    他套上那身崭新的上尉制服,回头瞥了苏轮一眼:



    “现在问,有个屁用。”



    “愣着干嘛?落地就得干活,没时间给你磨蹭。”



    苏轮愣了一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跟个二愣子似的。



    “得嘞!”



    他一跃而起,三两下套上外套,动作比谭行还快。



    飞梭猛地一顿??着陆了。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声音就灌了进来。



    不是欢迎,不是欢呼。



    是口令。



    是脚步声。



    是无数人同时在动的轰鸣。



    舱门彻底打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夹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苏轮深吸一口气。



    这味道,他熟。



    谭行大步跨出舱门,苏轮紧随其后。



    然后他愣住了。



    停机坪上,三排人站得像刀裁的一样齐。



    第一排,五个参谋部军官,臂章锃亮,最低都是上校。



    为首那人五十来岁,两鬓斑白,站得像杆标枪,眼眶泛红地盯着谭行。



    第二排,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苏轮一眼扫过去,瞳孔缩了缩。



    全是王卫。



    全是胸口别着镇岳徽记的狠人。



    不是那种花架子,是杀过人、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手。



    那种人,看一眼就知道是王卫中的精锐,是那种跟着天王和邪神眷属抽刀子对砍的精锐战士。



    “谭行上尉!”



    为首那参谋开口,声音沙哑:



    “镇岳天王在等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祝??武运昌隆!”



    谭行点点头,大步向前。



    苏轮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十二个王卫的时候,余光扫过去。



    那些人的目光像狼,死死盯着他。



    穿过停机坪,走进一座半埋地下的混凝土建筑。通道幽深,防爆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回荡如擂鼓。



    走了五分钟,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那参谋停下。



    他转身,看着谭行,眼眶又红了几分。



    “上尉。”



    谭行回头。



    那参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



    “魂归长城。”



    谭行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看透了生死。



    “魂归长城。”



    他推开门,大步走入。



    苏轮跟进去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那参谋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目送他们的背影,眼眶通红。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苏轮来不及多想,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巨大的作战室中央,是一座立体投影沙盘。



    整个北部战区防线、邪神巢穴位置、异域通道入口,全都投射在空中??红、蓝、绿的标记密密麻麻,每一个都在缓缓移动,如同活物。



    沙盘周围站着十几个人。



    参谋,王卫统领,高阶军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背对着门站着。



    背影很高,很瘦,肩膀微微佝偻,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



    但苏轮只看了一眼,浑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



    不是因为气势??那人压根没什么气势。



    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肩扛将星的参谋,看向那个背影的眼神??



    都像在看一座山。



    一座将倾未倾的山。



    “来了。”



    有人低声说。



    那背影动了动,缓缓转身。



    苏轮终于看清了镇岳天王的脸。



    很普通。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战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如果扔在荒野里,这就是个熬了二十年的老拾荒者。



    可那双眼睛??



    苏轮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移开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疲惫。



    极致的、熬干了骨髓的疲惫。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站了太久、扛了太久、守了太久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扛着一条防线、几百万条人命、扛了无数年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镇岳天王开口,声音很轻:



    “谭行,苏轮。辛苦了。”



    谭行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盯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肩膀、熬干了神的眼睛。



    然后他弯腰。



    九十度。



    苏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跟了谭行这么长的时间,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弯过腰。



    哪怕是东部战区的五星参谋,谭行也只是点点头,该翘腿翘腿,该抽烟抽烟。



    可现在??



    谭行的脊背绷成一条线,声音低沉:



    “天王,我回来了。”



    镇岳天王看着他,微微点头。



    他走到谭行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很轻。



    但那一拍,苏轮分明看见谭行的肩膀颤了颤。



    “回来就好。”



    镇岳天王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接下来,你们要拼命了。”



    谭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镇岳天王转身走向沙盘。那一瞬间,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挺直了几分,像一杆锈蚀多年的老枪,终于出鞘。



    “都过来!”



    所有人围了上去。



    苏轮站在谭行身后,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手心开始冒汗。



    镇岳天王的手指点在正中央一个血红色的光点上。那红色刺目得像在滴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虫都。两个邪神的本体巢穴。”



    手指移向旁边两个稍小的橙色光点,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



    “两个子巢。每个子巢里,有一尊?们投影。?们正靠着这三个子巢,吸收虫母遗留在虫都的本源!”



    谭行点头:



    “天王,瘟疫源体现在苏轮体内。接下来怎么做,您直接说!”



    镇岳天王和那些参谋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刀光剑影。



    “行!我也不废话!”



    手指接连点向那两个橙色光点,声音骤然冷厉如刀:



    “虫都,只有这两处水源。你们必须将瘟疫之毒投入其中!”



    “但一旦靠近,就必然面对那两只邪神的投影!”



    “我会带人进攻虫都,牵制那两位邪神!让?们无暇顾及子巢!”



    “之后....”



    镇岳天王目光如电,直直刺向谭行和苏轮:



    “你!苏轮!叶开!”



    “你们三人的任务??将这两处水源全部污染!”



    “动作要快!”



    “一旦污染一处,那两只邪神就会立刻察觉!”



    他一字一句,声如铁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是一场赌命!”



    “赌赢了,虫都的所有生灵??都得死!”



    “赌输了……”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赌输了是什么。



    一旦开战,就停不下来。



    那就只能用人命填。



    用人命,把邪神耗死在虫都。



    苏轮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谭行。



    谭行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苏轮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看来,这回是真要拼命了。”



    谭行没答话,只是转过头,看向沙盘上那三个橙色的光点。



    眼神凶悍,铁血,冷厉,还有??兴奋。



    镇岳天王盯着两人,目光如刀:



    “能不能完成任务!”



    谭行和苏轮的脊背同时一挺,军礼齐刷刷砸上去,吼声震得作战室嗡嗡作响:



    “保证完成任务!”



    “好!”



    镇岳天王一挥手:



    “现在对表!”



    三人同时抬起手腕。秒针咔嚓咔嚓地跳动着,像死神的倒计时,像战鼓的鼓点。



    “三天后,中午十二点整。”



    镇岳天王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砸钉子:



    “我亲自带人,正面进攻虫都!”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低沉下来,却比刚才的吼声更重:



    “你们给我听清楚??要是成了,我亲自接你们回家!”



    “要是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如鹰隼,亮得吓人:



    “那我替你们报仇!”



    “反正你们成功了,就是捅进邪神心脏的刀子,能削掉?们半条命!”



    “要是失败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声音陡然拔高,炸雷一样在作战室里炸开:



    “那我们就用命填!用我们战士的命去杀光虫都里的所有异兽,烧光所有植物!”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两个杂碎弄死在虫都!”



    谭行的喉结滚动,没说话。



    苏轮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吧作响,眼睛里像烧着火,烧得眼眶都红了。



    “现在能动用的天王级战力,除了我,还有斩月。”



    镇岳天王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那个飞速移动的蓝色光点上,那轨迹快得像颗出膛的炮弹,直逼虫都:



    “她明天到位。到时候,我们两个正面牵住那两尊邪神。北部战区所有集团军和王卫??”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直插虫都心脏,像一把出鞘的刀:



    “全员突入,制造混乱!”



    “集团军火力覆盖开道,王卫营尖刀突击,所有巡游小队就算是拿命填...目的就是要给?们制造压力!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谭行,那股平静下的杀意让人脊梁骨发寒:



    “还有,你们给叶开带话,让他的骸骨魔族做好准备。一旦邪神陨落,虫都内虫母遗留的本源溃散!就让他们立刻冲进去??”



    他一字一句,杀意凛然:



    “给我把虫都占了!”



    “听明白了吗!”



    谭行和苏轮齐声暴喝,声音撞在作战室的墙壁上,嗡嗡作响:



    “明白!”



    镇岳天王死死盯着两人,一字一句:



    “这次,那两尊邪神已经把虫母留在虫都的本源吸收了八成??八成!”



    “干掉?们,虫都就是我们的!”



    他猛地指向沙盘上冥海的方向,声音逐渐拔高,如战鼓擂响:



    “加上冥海已经攥在叶小子手里!”



    “能不能完成北域一统,就看这一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沉,像战鼓,像惊雷,像千军万马在冲锋:



    “这一仗要是成了??北域就会成为联邦在异域的第一块根据地!”



    “我们就能以此为钉子,反攻异域!其他战区会死死拦住其他的异域杂碎,给我们争取时间窗口!”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整张桌子震得跳起,投影虚影剧烈晃动:



    “这一仗打完了,我们屠光北域所有的异族,北域就是我联邦的!不再是异域版图,是我们反攻异域的跳板!”



    “数百年来,人族第一次在异域站稳脚跟??就从这一仗开始!”



    他的目光如刀,剜过谭行和苏轮的脸,剜得人生疼:



    “告诉我??你们听明白了吗!”



    谭行沉默了半秒。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却闪烁着择人而噬的狠劲。



    “明白。”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苏轮站在他身后,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拳头攥得发抖,指甲早已掐进掌心血肉里。



    不是怕。



    是这话烧得他血液倒流,直冲天灵盖,恨不得现在就杀进虫都,把那两尊邪神的屎给打出来!



    镇岳天王盯着他们三秒。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去吧。”



    “是!”



    两人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身后,镇岳天王的声音传来,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压在每个人心上:



    “万胜。”



    谭行的脚步一顿。



    然后他头也不回,只举起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往下一砸。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通道里,冷风呼啸。



    苏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里转了一圈都带着灼烫感。他扭头看向谭行,声音发干:



    “谭队。”



    “嗯?”



    “谭队,你说……咱们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



    他咧嘴一笑,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是不是,族谱单开一页,光宗耀祖了?”



    谭行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何止?”



    他头也不回,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笑意,也带着希冀:



    “要是能活着回来,斩龙世家以你为荣!搞不好,以后人家提起米瘟疫之刃苏轮,估计都能跟你那位斩龙之刃的先祖坐一桌!”



    “你要知道.....咱们这次....”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诉说一个即将被后世传颂的传奇:



    “是要写进史书里的。”



    苏轮愣了一秒,看着谭行在冷风中大步向前、挺拔如枪的背影。



    随即,他猛地攥紧拳头,大步跟上去,脚步声砸得震天响,像冲锋的号角:



    “那还等个屁!”



    “去冥海,找叶团,领死,干活!”



    通道尽头,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口令声、脚步声、战备的轰鸣。



    那是整条长城防线在苏醒。



    那是几十万人,正在为同一场仗磨刀。



    那是千年以来,人族第一次,要把刀捅进异域的心脏。



    谭行大步走进风中,作战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苏轮紧随其后,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两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像是擂在天地间的战鼓。



    敲在数百年人族的心上。



    就在谭行和苏轮踏出地下工事、准备奔赴冥海方向的那一刻??



    整个长城防线上空,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演习的那种。



    是那种撕裂长空、让所有人心脏瞬间骤停、血液瞬间点燃的??最高等级战备警报。



    苏轮的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长城沿线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亮起,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刺破云层,像一根根撑起天地的巨柱。



    下一秒??



    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震了。



    不是他一个人。



    是所有人。



    谭行的终端在震。



    苏轮的终端在震。



    远处集结的集团军战士的终端在震。



    烽火台?望哨的终端在震。



    刚执行完任务、浑身是血的巡游小队队员的终端在震。



    战备仓库里,正扛着弹药箱的后勤兵的终端,也在震。



    整个长城四大战区,数千万战术终端,在同一秒,同时震动。



    像千万颗心脏,在同一频率下,为同一个使命爆发出共鸣。



    苏轮低头。



    屏幕亮起刺目欲裂的血红色,一行字如刀劈斧凿,狠狠捅进眼里:



    【致:全体战斗人员】



    【三天后,正午十二时整??】



    【各指挥官,当立身阵前!】



    【所有战斗人员,必须钉死在自己的战线上!】



    【后退一步者??】



    【军法处置,就地正法!】



    【哪怕是死??】



    【也要给我钉死在战线上!】



    【为了联邦,魂归长城!】



    没有煽情,没有废话。



    只有最直接、最霸道的军令,砸进所有人眼里,砸进所有人心里。



    苏轮盯着屏幕,呼吸停滞。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远处,列队的集团军战士齐刷刷看完军令,然后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发白。



    更远处,烽火台上,那个?望哨看完军令,沉默三秒,转身,继续盯着远方荒野,背脊挺成一把标枪。



    近处,一队刚归来的王卫从他们身边经过,为首的队长低头看了眼终端,脚步顿了顿。



    他抬头,正好对上苏轮的目光。



    对视一秒。



    那队长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狠狠一砸,砸得嘭的一声闷响。



    然后带着他的人,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苏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谭行。



    谭行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终端,一动不动。



    屏幕血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谭队……”



    苏轮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谭行没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哪怕是死,也要给我钉死在战线上!”



    然后,他笑了。



    “走。”



    他抬起头,拉下袖子盖住终端,大步向前。



    苏轮愣了下,追上去:



    “谭队,这军令??”



    “看到了。”



    谭行脚步不停,声音平静:



    “三天后,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我们有我们的任务。”



    “都一样。”



    他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散:



    “都是玩命。”



    “都是??为了联邦!”



    苏轮沉默一秒。



    随即,他狠狠攥紧拳头,大步跟上。



    风声呼啸。



    身后,长城防线上,烽火台的光芒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照成白昼。



    远处,口令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如雷鸣,战备轰鸣震得大地发颤。



    那是千万人,在收到军令后,同时动起来的声音。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吭声。



    只有脚步声。



    只有磨刀声。



    只有??



    “万胜!”



    不知道从哪里炸开第一声怒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怒吼声像核爆冲击波,沿着万里长城,一浪高过一浪地炸开!



    “万胜!”



    “万胜!”



    “万胜!”



    谭行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狂风里,听着那铺天盖地、山呼海啸的怒吼,从每一个角落炸响。



    那是几十万人,在用命嘶吼。



    苏轮站在他身后,眼眶猛地一酸。



    不是怕。



    是他妈的这声音听得人浑身血液发烫,烫得眼眶都兜不住。



    谭行听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狠狠一砸。



    什么都没说。



    继续向前。



    苏轮跟上他。



    身后,怒吼如潮,震碎苍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狂风里。



    走进那铺天盖地的“万胜”里。



    走进三天后那场,要把刀捅进异域心脏的族运之战里。



    风呼啸而过。



    苏轮忽然开口:



    “谭队。”



    “嗯?”



    “咱们这次??”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眼眶微红,眼睛却亮得吓人,比烽火台的光芒还亮:



    “是真的要刻在碑上,写进史书里了。”



    谭行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带着无尽洒脱:



    “那还等什么?”



    “走快点。”



    “史书,可不等人。”



    苏轮一愣。



    随即,他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声音在风中炸开,带着哭腔,带着骄傲,带着疯狂:



    “列祖列宗在上!爸!妈!老弟!你们看好了!”



    “我苏轮,也出息了!哈哈哈哈哈!”



    他大步追上前方的身影,脚步急切,踩得碎石飞溅。



    身后,万里长城,怒吼如雷。



    前方,异域深处,生死未知。



    但此刻,这两道背影,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都狂。



    .....



    同一时刻。



    联邦境内,一千三百八十六座城。



    每一座城的中央广场、每一条街道的告示墙、每一个新闻播报台、每一个传媒端口....



    同时在强制推送同一条信息。



    那是联邦最高指挥部,在向所有人,发出同一个声音。



    【紧急征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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