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活着回来,真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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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部长城?特护医疗室。



    谭行大马金刀地迈进来,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左肩那道差点见骨的撕裂伤裹得像个粽子,右臂上还钉着三根止血钉,走路姿势一瘸一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走出了一种“老子刚从战场上杀穿七进七出凯旋而归”的气势。



    苏轮跟在后面,比他好不到哪去。



    胸口的作战服早就在医疗室被剪开了,露出一整片被毒雾侵蚀后泛着暗红色的皮肤,上面涂满了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黑色膏体。



    他的左腿明显使不上劲,每走一步都得顿一下,但脸上依然是那副面瘫相,看不出是疼还是无所谓。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晃进医疗室。



    然后同时停步。



    目光齐齐落在角落里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林东坐在陪护椅上。



    姿态很端正。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表情庄严肃穆??像个等着被枪毙的。



    谭行愣了一秒。



    随即嘴角咧开,那笑容灿烂得能把医疗室的无影灯都比下去:



    “哟!林参谋!”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一屁股坐在林东旁边的椅子上,绑着绷带的手臂熟悉地搭上林东肩膀: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来慰问伤员?还是专程来等我们?”



    林东没动。



    没说话。



    也没看他。



    只是保持着那个端庄的姿态,目视前方,嘴唇微动:



    “等死。”



    谭行眨了眨眼:



    “啊?”



    “等死。”



    林东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邮件发出去两个小时零八分钟,三位参谋那边至今没有回复。”



    “按我多年在北疆兵部混的经验,领导不回复只有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



    “第一种,没看到??但公孙参谋的工作习惯是,所有邮件十五分钟内必回,无论多晚。”



    “第二种,看到了,在斟酌措辞??斟酌超过两小时,通常意味着措辞会比较激烈。”



    “第三种,看到了,但懒得回??因为已经决定直接处理。”



    谭行愣住了。



    苏轮默默拖了张椅子过来,在谭行旁边坐下。



    谭行挠了挠头:



    “不是……你发什么邮件了?”



    林东终于转过头。



    他看向谭行的眼神,复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里面有幽怨,有绝望,有“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逼”的悲愤,还有一丝隐约的、垂死挣扎般的期盼。



    “谭队。”



    “嗯?”



    “你还记得你在战场上,对着苏轮的战斗记录仪,问公孙参谋的那句话吗?”



    谭行认真回忆了两秒。



    “哪句?我问了好几.....”



    他卡住了。



    表情从茫然,到困惑,到逐渐醒悟,到瞳孔地震。



    “……点烟那句?”



    “点烟那句。”



    谭行张了张嘴:



    “我那不是随口??”



    “我知道你是随口。”



    林东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问题是,你对着战斗记录仪、当着三位五星参谋的面、在全战区实时同步的画面里??传遍了。”



    “………”



    谭行沉默了。



    苏轮在旁边微微偏过头,肩膀抖了一下。



    林东继续说:



    “然后,公孙参谋当时怎么回的?”



    谭行喉咙发干:



    “……他说,‘要是真能活着回来,别说点烟,按脚都行’。”



    “对。”



    林东点头,语气依然平静:



    “所以你现在活着回来了。”



    “所以你现在该享受五星参谋亲自点烟的待遇了。”



    “而我??”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作为那句‘听说你们能点烟’的‘听说’源头,必须在三位大佬看到那封检讨邮件之前,解释清楚??”



    “这不是我在背后传谣。”



    “不是我在拿领导开玩笑。”



    “不是我煽动前线战士去蹭领导的烟。让领导洗脚!”



    “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



    “只是你这条狗,把我随口吹的牛逼,当真了。”



    谭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苏轮偏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医疗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



    “噗。”



    谭行没忍住。



    他捂着嘴,试图把笑憋回去,但肩膀在抖,绷带在颤,嘴角根本压不住。



    “林狗,”



    他艰难地开口:



    “你这……”



    “别说话。”



    林东抬手制止他,语气依然是那副等死的平静:



    “让我静一静。”



    “你们活着回来我很开心,但是让我现在笑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空洞:



    “我怕我会哭。”



    谭行终于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天大笑,笑得浑身绷带都在颤,笑得左肩那伤口差点崩开,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东你他妈??哈哈哈哈哈哈??”



    “你写检讨?!”



    “写给三位五星参谋的检讨?!”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上气,指着林东:



    “林狗,没那么夸张吧!”



    林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等他笑完。



    “笑够了?”



    谭行擦着眼泪,还在抽抽:



    “差、差不多……”



    “那行。”



    林东站起来。



    他走到谭行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笑得满脸通红、绑着一身绷带、刚从邪神眼皮底下活着回来的男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伸手。



    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啪。



    拍在谭行膝盖上。



    谭行低头一看。



    是一包烟。



    精装北疆特供红梅烟。



    “谭狗,大刀!”



    林东的声音依然平静,看向苏伦谭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欢迎回家!”



    他顿了顿。



    “穷畸的遗骨,会变成杨老手里的武器。”



    “你们这一战干掉穷畸,东部战区将会减少很多伤亡!”



    “而那些牺牲在前沿关哨站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低下去一瞬,又提起来:



    “他们的名字,会进英烈碑。”



    “世代有人守着,香火不断。”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那烟是公孙参谋让我带给你的。”



    “他说??”



    林东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答应的事,就得办。点烟等回来再说,先把烟给你送过去献丑这。按脚……明天。’”



    门关上了。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谭行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包烟。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



    就那么叼着。



    苏轮在旁边开口,声音发涩:



    “公孙参谋人不错。”



    谭行点头,烟在嘴角上下晃了晃:



    “嗯。”



    “林东人也不错。”



    “嗯。”



    “你刚才笑得有点过分。”



    谭行扭头看他,叼着烟,眼神无辜:



    “那没办法,问就是觉得搞笑!”



    苏轮没接话。



    谭行又把脸转回去,仰头看着天花板。



    医疗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白惨惨的光落下来,把他那张缠满绷带的脸照得有点滑稽。



    他就那么叼着烟,仰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大刀。”



    “嗯。”



    “你说那些牺牲的兄弟??”



    他顿了顿:



    “他们抽烟吗?”



    苏轮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那你说,”



    谭行的声音更闷了:



    “他们的名字刻在英烈碑上,有烟抽吗?”



    苏轮没回答。



    医疗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净化系统的嗡鸣声,像某种低沉的、不知疲倦的呼吸。



    又过了很久。



    谭行忽然坐直。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认认真真地重新塞回烟盒里,把烟盒合上,握在手心。



    然后他站起来。



    一瘸一拐走向门口。



    苏轮没问他去哪。



    只是默默站起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疗室。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



    窗外是东部长城的夜景??净化光塔的冷白光束交错成网,切割着远处隐隐翻涌的毒云,更远的地方,是无尽的黑暗。



    谭行站在窗前。



    把烟盒放在窗台上。



    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苏轮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站着,像几个小时前站在界碑旁边一样。



    良久。



    谭行开口,声音很轻:



    “兄弟们。”



    “抽烟了!”



    “这次....是我害了你们!”



    “但是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



    “我只能答应你们.....



    抽完这包....”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压下去:



    “抽完这包,咱们再去杀下一批。”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烟盒的透明包装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某种回应。



    苏轮在旁边,喉结滚了一下。



    他偏过头,没看谭行。



    也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在窗台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转身。



    往回走。



    一瘸一拐。



    身后,那包烟静静躺在窗台上。



    净化光塔的冷白光束扫过时,烟盒上的红梅两字,亮了一瞬。



    远处,毒云仍在翻涌。



    但今夜的长城,很安静。



    ...



    翌日清晨,东部长城?特护医疗室。



    “谭队!快醒醒!别他妈睡了!”



    谭行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道破了音的声音硬生生从深度睡眠里拽了出来。



    “搞什么啊!”



    他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本能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睛都懒得睁开,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埋怨:



    “大刀你最好是有正事……不然老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王八拳……”



    “大佬!您睁眼看看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苏轮的声音不仅没降下去,反而更尖了,甚至带上了几分结巴.....



    这对于一个昨天刚在疫灵潮里杀了个三进三出都没皱过眉头的狠人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谭行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慢慢坐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摆出队长的架子训人:



    “大刀啊,你也是在异族群里杀了个三进三出的人物了……沉稳点不行吗?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慌个屁……真他妈没出息……卧槽!”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飙出来的。



    因为当他揉开眼睛、视线聚焦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清醒。



    病房里挤满了人。



    不是“来了几个探望的”,是“挤满了”。



    粗略一眼扫过去,起码二十多号人,站得满满当当,连床尾过道都塞得密不透风。



    更可怕的是那些肩膀上明晃晃的军衔??



    最低的都是两杠两星。



    中校。



    谭行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十位中校。



    五位??上校。



    三位??大校。



    这配置拉到正面战场上,能直接指挥一场全域规模的战役。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挤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特护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谭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但接下来看到的两个人,让他彻底放弃了这个幻想。



    病床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面容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莫名低了几分。



    感应天王?顾璇玑。



    东部长城真正的“眼睛”。



    传闻坐镇长城三十年,从未亲自出手,但异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曾有星灵族大祭司试图秘法潜入,刚越过防线三里,就被他隔着八百里虚空“看了一眼”,当场神念崩碎,坠落在林海深处再没爬起来。



    右边那位,画风完全不同。



    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军装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的双臂上青筋虬结,骨节粗大到吓人。



    他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咧嘴笑着看向谭行。



    霸拳天王?雷烈。



    这个名字在长城战区就是“绝对不能惹”的代名词。



    传闻这位爷年轻时曾在异域深处独自追杀那位中位邪神-械斗之神,追了七天七夜,最后硬生生用拳头把对方捶成了重伤。



    回来后浑身是血,咧嘴一笑,说“那孙子跑得挺快,就是不经打”。



    从那以后,异域那边流传着一句话??



    宁惹感应,莫碰霸拳。



    因为感应天王顶多让你死得痛快,霸拳天王能把你捶成渣还嫌你垃圾。



    此刻,这两位天王,就这么坐在谭行病床前。



    看着他。



    谭行的睡意彻底蒸发。



    他僵在原地,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



    三位五星参谋并排站着,公孙策、陈算、龚桦,脸上带着同样和煦的微笑,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后背发毛。



    再往后??



    林东。



    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双军用皮鞋上有花,头都不敢抬。



    谭行又扭头看了一眼苏轮。



    这位刚才还结结巴巴的“大刀”,此刻已经站成了一杆标枪??腰背挺直,下巴微收,目视前方,那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像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谭行忽然明白了。



    刚才苏轮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根本就是特么来不及提醒自己,就被满屋子大佬的气场镇压了。



    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净化系统的嗡鸣声。



    没人说话。



    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谭行身上。



    谭行一把掀开被子,双脚落地,站直,立正。



    右手抬起,标准的军礼。



    “东部战区?上尉?谭行,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员。



    感应天王顾璇玑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像春风拂过冰面,整个医疗室的气氛都松弛了几分。



    “坐。”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伤员不用讲这些虚礼。”



    谭行没坐。



    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两位天王脸上:



    “敢问两位天王??这是?”



    雷烈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他的体型一样,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走到谭行面前。



    身高差瞬间凸显出来??雷烈比他高了小半个头,肩膀宽出一大截,站在面前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谭行。



    谭行没退。



    没躲。



    就那样仰着头,和他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雷烈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伸出手??



    “啪!”



    一巴掌拍在谭行没受伤的右肩上。



    那声音响亮得让在场所有人眼皮都跳了一下。谭行整个人晃了晃,但硬是咬着牙,站住了。



    “好!”



    雷烈收回手,满意地点头,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骨头够硬!”



    “你的功勋录我看了,年轻一辈里,你算头一个!”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大咧咧一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再站下去,那帮搞医疗的该骂我们虐待伤员了。”



    谭行这才坐下。



    苏轮同步坐下,坐姿依然是那副笔挺的标枪样,只敢挨着半边椅子。



    顾璇玑开口了:



    “谭行,苏轮。”



    “在!”



    两人同时应声。



    顾璇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分量重得能把人砸懵:



    “这次...关于穷畸....你们做得很好。”



    谭行愣住了。



    苏轮也愣住了。



    满屋子校级军官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能被感应天王亲口说出这句话??整个东部长城的年轻一辈,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两人同时开口:



    “职责所在!”



    “应该的!”



    顾璇玑轻轻摇头,没接这话。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



    那盒子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谭行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这是??”



    “一点小东西。”



    顾璇玑的语气轻描淡写:



    “两道,神念防护符,我自己炼的。戴在身上,可以抵御一次天人巅峰级的神念冲击。”



    医疗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几位上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瞳孔里都是震惊。



    抵御天人巅峰级神念冲击?



    这种级别的护身符,放到外面,随便换个战区级战功都不带眨眼的。



    感应天王亲手炼制??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有价无市,拿着战功都换不到。



    谭行刚要开口推辞,顾璇玑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别推。这东西给你们,不只是因为你们干掉了穷畸。”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谭行:



    “是因为你在邪神投影面前,还能想着再砍两刀。”



    “这份胆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值得我送点东西。”



    谭行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雷烈在旁边插嘴了,声音大得像打雷:



    “行了行了,老顾你就别煽情了。你那玩意儿给出去,我这边的怎么办?”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东西,随手扔给谭行。



    谭行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



    是两块巴掌大的金属令牌。



    通体暗金色,正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拳”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纹络。



    “这是??”



    “我练功的道场通行令。”



    雷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拿着这玩意儿,随时可以进我的‘雷池’修炼。”



    “雷池里我布了二十七层重力阵,最底层是外界一百二十倍重力。能在里面撑过一个时辰的,天人以下,不超过十个。”



    他说完,咧嘴一笑:



    “小子,你们两个要是能在里面撑满一个时辰,我亲自指点你一套拳法。”



    人群里那三位大校终于没绷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霸拳天王雷烈的“雷池”,那可是整个东部长城公认的“炼狱”。



    能进去修炼的,无一不是战区顶尖战力。



    而雷烈亲自指点拳法??这待遇,整个战区年轻一辈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谭行盯着手里的令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头。



    看向雷烈。



    “雷天王。”



    “嗯?”



    “我能问一句吗?”



    “问。”



    谭行的表情认真起来:



    “您给我们这个,是因为什么?”



    雷烈挑了挑眉:



    “小子,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谭行想了想:



    “因为干掉了穷畸?”



    雷烈摇头:



    “这是你们职责所在,战功已经记录!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谭行又说:



    “因为我在邪神投影面前没怂?”



    雷烈又摇头:



    “没怂的人多了,难道我都给?”



    谭行沉默了。



    雷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蛮横压迫,反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小子,我给你这个,是因为....”



    他顿了顿:



    “你在疫潮投影面前说的那句话。”



    谭行一愣:



    “‘记录仪打开’那句?”



    “对。”



    雷烈点头:



    “生死关头,还能想着‘回去好吹牛’的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头。”



    “这股劲头,练不出来,教不会,装不像。”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他看着谭行,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又带着某种认可:



    “你,有。而我....也有!”



    谭行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苏轮在旁边,依然笔直地坐着,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雷烈把话说完,重新坐回去,大手一挥:



    “行了,别在这儿愣着了。那边还有三个人等着呢。”



    他朝三位五星参谋的方向努了努嘴:



    “听说昨天有人欠了你点什么?”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位五星参谋并排站着,脸上的笑容依然和煦。



    公孙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谭行,答应你的事,该办了。”



    他从兜里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谭行。



    陈算和龚桦同步上前,同样各自抽出一根烟,递过来。



    三根烟,并排举在谭行面前。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



    “哗??”



    掌声响起来。



    不是敷衍的拍手,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笑意的鼓掌。



    二十多号校级军官,三位大校,两位天王,就这么看着谭行,看着他面前那三根烟。



    谭行低头看着那三根烟。



    又抬头看了看三位五星参谋。



    又扭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林东。



    林东依然低着头看脚,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肩膀微微发抖。



    谭行忽然笑了。



    他伸手,接过那三根烟。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



    走向窗边。



    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净化光塔残留的淡淡臭氧味,和远处林海的气息。



    他把三根烟并排放在窗台上。



    就像昨晚那包红梅烟一样。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满屋子的人。



    “三位参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点发哑,但很快清了清嗓子,重新变得洪亮:



    “这烟,我替昨晚没能回来的兄弟们收了。”



    “他们先抽。”



    “等他们抽完??”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张狂里带着点痞气,痞气里又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我再找你们要新的。”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雷烈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声大得像打雷:



    “好小子!有你的!”



    顾璇玑也笑了,那笑容淡而深长。



    三位五星参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公孙策开口,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行。我们等着。”



    人群里,林东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窗边那道缠满绷带、却站得像棵松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弟有什么还是挺爷们的!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脚。



    但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窗外,清晨的阳光洒在东部长城的城墙上,给那道蜿蜒的灰褐色巨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远处,林海上空的毒云仍在翻涌。



    但今天的长城,阳光很好。



    众人就这样看着谭行将三只烟点燃。



    烟气袅袅,顺着晨风飘出窗外,飘向那道蜿蜒的灰褐色巨龙,飘向更远的、看不见的远方。



    谭行和苏轮并肩而立。



    右手抬起,扣在左胸。



    标准的巡游礼??长城战区独有的军礼,据说源于那批最早戍边的先辈。



    那时候没有军衔,没有编制,只有一群自愿走进绝境的人。



    他们约定,若是战死,活着的兄弟就在长城上点三根烟,右手扣胸,送一程。



    意思是??



    心还在,魂就还在。



    魂在,长城就在。



    “魂归长城。”



    谭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魂归长城。”



    苏轮的声音紧随其后,同样低沉,同样郑重。



    身后,满屋子的人默默站起。



    没有命令,没有招呼,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二十多道身影同时起身,右手抬起,扣在左胸。



    中校。



    上校。



    大校。



    五星参谋。



    感应天王。



    霸拳天王。



    每一个人都保持这个姿势,每一个人都看着窗台上那三根袅袅升起的烟。



    医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净化系统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极远处的风啸。



    那三根烟烧得很慢。



    火光明灭间,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缕缕青烟,飘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有一炷香。



    三根烟燃尽。



    最后一缕烟气散入晨风,消失不见。



    谭行深吸一口气,转身。



    走回床边。



    苏轮跟着转身,站在他身侧。



    满屋子的人这才陆续放下手,重新坐下或站定,但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那层因军衔和地位带来的隔膜,仿佛被刚才那个简单的巡游礼,消融了大半。



    谭行看着满屋子的大佬,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然是谭行式的??有点痞,有点欠,但又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



    “各位领导,这大清早的,劳师动众来探病??”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绷带随着动作??作响:



    “我这也没准备什么,连口水都没法给大家倒……”



    雷烈率先笑出声: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乖。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兵没见过?”



    他大咧咧一指谭行,转头对顾璇玑说:



    “他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时候,顾璇玑在旁边也笑了,他看向公孙策三人,语气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调子:



    “好了,轮到你们了。”



    “我和霸拳也该走了。”



    随即目光转向谭行和苏轮,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好好养伤。”



    “北域那边,镇岳已经在催了。”



    他顿了顿:



    “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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