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就差老马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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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菜堆得快要满出来....大盆红烧荒原疣猪肋排油亮诱人,整只蜜汁烤兔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辣卤牛蹄筋红油鲜亮,各色凉菜酱骨栗子果脯琳琅满目,香气混着酒气蒸腾而起,充斥着这间不大的餐馆。



    酒更是五花八门:蔡姐珍藏的三十年陈“北疆烧刀子”、卓胜从剑阁带来的“冰魄酿”、张玄真私藏的龙虎山“清心露”,还有几箱冒着寒气的冰镇啤酒。



    一群在外界声名赫赫的少年队长们,此刻毫无形象地挤在桌边,吵吵嚷嚷地抢着筷子,倒酒声、碰杯声、笑骂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谷厉轩和雷炎坤已经为了“谁先敬蔡姐酒”杠上了,俩人脸对脸喷着酒气,谁也不让谁。



    张玄真正扯着道袍袖子骂骂咧咧准备加入战局:



    “无量他个天尊!你们两个莽夫懂不懂礼数?道爷我身为龙虎山代表,这第一杯当然该敬蔡姐.....”



    话没说完就被谷厉轩塞了根肋排堵住了嘴。



    卓胜安静地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冰魄酿,小口啜饮,冷峻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着这群人闹腾。



    林东一手揽着谭虎的肩膀,大口灌酒,喝得衣襟都湿了还不忘嚷嚷:



    “我弟弟!北疆市第一天才!以后会是北原道第一天才,联邦第一天此,以后肯定比你们这群二百五都强!老马呢,这个混蛋不是最喜欢这种局吗?他人呢!?”



    慕容玄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双能洞穿虚实的重瞳静静扫过每个人,偶尔嘴角微扬,偶尔摇头失笑,接口道:



    “他说他晚点倒,前些日子像兵部请了假,去天启了,说是有事要处理,估计安在也在路上了!”



    姬旭沉默地提着酒坛,看到谁的杯子空了就默默给添上,闻言动作一顿,闷声说道:



    "这次走得这么急,也不知道他出啥事情了。"



    “嗨!需要我们帮忙的,老马不会客气的,他没说,就说明我们帮不上忙,等下他过来,多喝几杯,问问他!”



    雷涛大大咧咧的喊道,随即袁钧又就“形意拳对上霸拳谁能赢”开始了日常对喷,俩人脸红脖子粗,筷子敲得盘子叮当响....这几乎是每次聚会的保留节目了。



    邓威则凑在柳如烟旁边,唧唧歪歪地说着什么,逗得她抿嘴直笑。



    一切,好像真的回到了半年前。



    仿佛这大半年各自在生死线上搏杀的经历,那些鲜血、牺牲、成长、伤痛,都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做了个任务。



    归来,围在这张桌前,他们仍是那群意气风发、彼此争锋的少年。



    谭虎看着眼前这群毫无形象、笑闹成一团的哥哥们,胸口像被滚烫的岩浆浇过,又胀又热,眼眶酸涩得几乎要兜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那坛三十年的北疆烧刀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澄澈的酒液在碗中晃动,映着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此刻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餐馆里,声音像被刀切过一样,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各位哥哥。”



    谭虎双手捧起酒碗,声音因情绪翻涌而有些发紧,却字字清晰:



    “这第一碗,敬蔡姐!”



    他转身,朝着柜台后眼圈早已泛红的蔡姐,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没有蔡姐这口热饭热菜,没有这个永远亮着灯、留着门的地方,咱们这群人每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这大半年,又麻烦您惦记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却真诚得烫人。



    “敬蔡姐!”



    桌边所有人齐刷刷起身,举碗高呼,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蔡姐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角,笑骂道:“你们这群皮猴子……赶紧坐下吃!肉都凉了!少整这些虚的!”



    她顿了顿,声音也有些发哽:“只要你们都安全回来……蔡姐这儿,哪怕每天张罗我都开心。”



    “第二碗!”



    谭虎重新倒满,双手捧碗,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熟悉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敬在座的每一位哥哥。”



    “我谭虎,今年十五,论年纪最小,论本事最差??在座的随便哪位哥哥,伸根手指头都能把我摁趴下。”



    餐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后厨炖锅里咕嘟的声音。



    少年清亮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可我爹走后,从我大哥把我领进这条道开始……”



    “慕容哥用那双重瞳,看了我三天三夜,只为帮我突破瓶颈。”



    坐在窗边的慕容玄,重瞳微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端起了酒碗。



    “厉轩哥传我霸王枪的发力关窍,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掰碎了教我。”



    谷厉轩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桌子。



    “炎坤哥把雷家秘传的‘火雷控息诀’简化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我学不会.....后来在荒野遇上雪鬼异兽,要不是这手控息诀撑着,我早冻成冰雕了。”



    雷炎坤嘿嘿笑着,眼眶却有点红。



    “玄真哥,那可是龙虎山小天师,恨不得把龙虎山仓库里的保命符?全部塞给我,深怕我那天出事。”



    张玄真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无量天尊.....这小子....。”



    “卓胜哥让我看他练剑,剑气引路,怕我以后遇到剑道高手吃亏。”



    卓胜沉默颔首,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点。



    “姬旭哥带我摸遍各种重型装备的极限参数,战场应急维修的手艺,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姬旭默默提起酒坛,给每个人的碗里又添了些酒。



    “林东哥更不用说.....……只要他觉得对我有用,眼睛都不眨就往我这儿塞。”



    林东哈哈大笑,用力揽住谭虎的肩膀:



    “你可是我弟弟!”



    谭虎双眼湿润,朝着林东笑了笑,随即声音越来越稳,也越来越沉:



    “还有袁钧哥带我看百兽搏杀,讲形意精髓;



    雷涛哥陪我打磨基础拳架,一练就是一整天;



    乙雄哥、邓威哥、方岳哥……诸位哥哥对我的照顾,是手把手地教,是把我谭虎当亲弟弟一样护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眼眶通红:



    “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我谭虎,都懂!”



    最后两个字,少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餐馆里彻底安静。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隔着店门隐隐传来。



    下一秒?.....



    “呦呵,虎子性情起来了!哈哈哈哈!好!虎子说得好!”



    雷炎坤第一个拍桌而起,端起碗仰头就干:



    “老子就舒服你这股劲!比你大哥那狗脾气好他妈太多了!”



    “虎子,以后老哥要是战死在长城上了,你可别忘了给老哥报仇啊!”



    邓威嬉皮笑脸地插嘴,眼神却认真:



    “要是他妈都死了,第一个先帮我报!”



    “操!邓威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谷厉轩骂过去:



    “你死,老子们都不会死!”



    “就是!满嘴喷屎!”



    张玄真翻了个白眼:



    “无量天尊……虎子这杯酒,我喝了!”



    “喝!”



    众人哄笑着举碗,酒碗狠狠撞在一起,澄澈的酒液飞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一碗烈酒下肚,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烫得人浑身发热。



    “第三碗....”



    谭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和敬意。



    他双手捧碗,举过头顶,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山:



    “敬柳寒汐,敬张九极,敬韦玄,敬于锋……”



    每念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更沉一分。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刻在北疆英烈碑的最上方。



    每一个,都曾是和桌边这些人一样,意气风发、拥有无限未来的少年英豪。



    “敬那些已经战死、再也回不来的……”



    少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两个字:



    “英雄!”



    “干??!!!”



    这一次,没有任何哄笑,没有任何调侃。



    所有人齐刷刷起身,双手捧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烫得人眼眶发热,胸膛滚烫。



    却痛快得让人想吼,想叫,想把胸中那股憋了太久的情绪,全都吼出来。



    “行了行了,赶紧吃菜!”



    蔡姐抹了把通红的眼眶,笑着招呼:



    “小行肯定在路上,说不定又被什么事绊住了。你们先吃,等他到了,我在给他做!”



    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更加火热。



    但谭虎注意到...



    尽管谷厉轩和雷炎坤又开始抢最后一块肋排,尽管张玄真和邓威又开始了日常斗嘴,尽管林东又开始吹嘘自己指挥剿灭邪教的“辉煌战绩”……



    可每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瞥向门口。



    耳朵,也都微微侧着。



    他们在等。



    等那个能让这场团聚真正完整的人。



    柳如烟坐在桌边,手里捧着半杯冰魄酿,指尖有些发凉。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只觉得认知在一点点碎裂、重塑。



    这些人……真的是她在战报上、在防区会议上、在荒野战场上见过的那些“少年队长”吗?



    那个在三级兽潮中单枪匹马杀穿兽群阵列、被兵部嘉奖令称为“北疆枪魁”的谷厉轩....



    此刻正和邓威为了最后一块肋排,用筷子打得有来有回,像两个抢糖的孩子。



    那个以火爆悍勇闻名、曾独自拖住一队完整侍虫十分钟等来援军的“雷火”雷炎坤.....此刻正被张玄真用“道家养生理论”念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那个在龙虎山年轻一代中符?雷法双绝、让无数邪教徒闻风丧胆的“小天师”张玄真.....



    此刻道袍袖子挽到胳膊肘,一脚踩在凳子上,正公平地骂着桌边每一个人,从谷厉轩“莽夫”骂到邓威“色逼”。



    那个剑气凛冽、沉默寡言,曾被北疆兵部赞为“北疆年轻一代剑道第一”的卓胜.....此刻正安静地给每个人夹菜,嘴角带着浅笑。



    还有慕容玄那双重瞳深处的温和,姬旭沉默中的可靠,林东张扬下的细心,袁钧豪迈里的细腻,雷涛粗豪中的担当……



    每一个,单拎出去,都是能让北疆年轻一代仰望、让关门防线老兵竖起大拇指、让邪教徒咬牙切齿的名字。



    可在这里,在这间灯光暖黄、桌椅老旧、飘着家常菜香的小餐馆里....



    他们吵,他们闹,他们抢菜,他们拼酒,他们互相骂娘,他们笑得毫无形象。



    他们不是战报上冷冰冰的代号和战绩。



    不是防区会议上严肃冷峻的队长和军官。



    不是战场上杀伐果断、令行禁止的兵器和利器。



    他们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会哭会笑会闹的……



    少年。



    柳如烟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她忽然想起父亲.....那位从长城服役二十年的退伍老兵,曾说过的话:



    “如烟,记住。”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永远冷着脸、像兵器,好像没有感情一样的战士。”



    “而是那些在战场上能拼命、在战场下能笑闹的人。”



    “因为他们心里有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杀敌时更狠,活着时……”



    父亲当时顿了顿,喝了口酒,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也更像个人。”



    她又看向谭虎...那个被这群天之骄子护在中间、一口一个“小虎子”喊着的少年。



    看着他敬酒时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



    看着他喊出“敬英雄”时,那沉重如山、却亮得惊人的眼神。



    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这群眼高于顶、各自傲气的少年天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接纳他、护着他、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宠着。



    因为这少年心里,装着同样的赤诚。



    同样的重情重义。



    同样的……



    “人”味。



    他们是同一类人。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桌上的菜消灭了大半,酒也空了好几坛。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拍打着门板,发出簌簌的声响。



    忽然



    .....



    一直在和林东讨论练气之道的慕容玄,话音骤然一顿。



    重瞳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几乎同一瞬间。



    卓胜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姬旭放下了酒杯。



    正和邓威抢最后半根辣卤牛蹄筋的谷厉轩,动作僵住。



    正大口撕扯肉排的雷炎坤,猛地抬头。



    张玄真举到唇边的酒碗,顿在半空。



    林东、袁钧、雷涛、马乙雄……



    所有人,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店门。



    门外,风雪呼啸。



    但除了风声,似乎还夹杂着别的……



    那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不疾不徐。



    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那是……



    谭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



    喉咙有些发干。



    来了。



    就在所有人安静等待的刹那....



    “吱呀!”



    餐馆那扇老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没有拍门,没有叫喊。



    只有卷着雪沫的寒风,先一步涌入。



    一道披着黑色旧作战服、肩上积了层薄雪的高瘦身影,斜斜倚在门框上。



    来人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小半眉眼。



    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进来。



    只是懒洋洋地抬手,用指节在门板上叩了叩。



    “咚、咚。”



    两声轻响,在骤然安静的餐馆里,清晰得刺耳。



    然后。



    他缓缓抬起眼。



    当那双眼睛.....比半年前更沉静、更深邃,仿佛把无数场生死厮杀都沉淀在了眼底...



    他扫过屋里一张张熟悉的脸,最终落在谭虎身上时……



    那眼底深处,倏然漾开一丝…笑意。



    还是那种熟悉却又让人无比心安的弧度。



    接着。



    他目光转向那张挤满了人、堆满了菜、酒气蒸腾的大圆桌。



    扫过谷厉轩,扫过雷炎坤,扫过张玄真,扫过卓胜,扫过慕容玄,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半分。



    声音不高,有点沙哑,像是被风霜呛过,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哟。”



    “都他妈……”



    他顿了顿,眼里笑意更深:



    “没死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餐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操!!”



    谷厉轩第一个吼出来:“疯狗...你他妈一来就喷屎?!”



    “妈的!”



    雷炎坤猛地起身,碗里的酒洒了一半。



    张玄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骂骂咧咧:



    “无量他妈个天尊!你还活着啊?!你都没死,我们怎么会死!”



    卓胜默默笑了,随后摇摇头。



    慕容玄重瞳微闪,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姬旭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林东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桌子。



    袁钧、雷涛、邓威……所有人,眼睛都亮得吓人。



    谭虎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然后。



    他看见。



    门口那人??他大哥,谭行??终于抬脚,跨过了门槛。



    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和那身仿佛永远都不会变的、懒散又嚣张的气场。



    一步步,走进这片暖黄的灯光里。



    走进这片……



    等他等了太久太久的……



    人间烟火中。



    ....



    谭行那句“都他妈没死呢”像颗火星子,瞬间把这群憋了半年的牲口全点炸了。



    “操!疯狗你他妈嘴里就吐不出象牙!”谷厉轩筷子一摔就要动手。



    雷炎坤比他更快,人已经蹿到门口,一拳就锤向谭行胸口....是实打实带着火雷劲的那种,拳风把门框上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谭行没躲。



    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雷炎坤的拳头停在他胸前,火雷劲却像泥牛入海,连谭行肩上那层薄雪都没震落。



    然后谭行咧嘴笑了,伸手按住雷炎坤的拳头:



    “劲儿大了啊老雷,想捶死我?”



    “老子他妈就是想捶死你个王八蛋!”



    雷炎坤嘴里骂着,另一只手却变成了狠狠的熊抱:



    “半年!一点信儿没有!你他妈知道我们……”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谭行拍了拍他后背,没说话。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谭行拍了拍他后背,没说什么。



    谷厉轩也冲过来,照着谭行肩膀就是一拳,然后用力把他从雷炎坤怀里拽出来,上下打量:



    “全须全尾,倒是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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