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老爹,等我们回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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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虎跟在陈北斗身后,胸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缚龙擒虎功》!蒋飞血前辈的绝学!



    光是这名头,就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更何况,师傅还特意为大哥也准备了一份!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功法练成,不负师恩,更要……追上那个永远走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的背影!



    武道协会的武库设在地下深处,需要经过数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守卫森严。



    陈北斗取出自己的会长令牌,又经过虹膜、指纹验证,最后一道布满玄奥符文的大门才在低沉的嗡鸣中缓缓滑开。



    门后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却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墨香与淡淡能量交织的特殊气息。



    一排排特制的金属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或新或旧、材质各异的卷轴、书籍和玉简。每一件物品都被淡淡的光晕笼罩,那是保护性的禁制。



    陈北斗径直走向最内侧一个标注着“擒拿”分类的架子,神情肃穆地从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匣子里,取出了两本薄薄的、颜色暗沉仿佛由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册子。



    册子封面是空白的,但触摸上去,能感觉到一种粗粝而坚韧的质感,隐隐还有一丝温热。



    “给,拿好了。”



    陈北斗将两本册子郑重地递给谭虎:



    “这就是《擒虎法》入门篇的拓本。



    原本存放在联邦总部,非大功不得见。切记,法不可轻传,更不可外泄!”



    “是!师傅!我明白!”



    谭虎双手接过,感觉掌心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册子的重量,更是其中的期望与责任。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本贴身藏好,那是给大哥的。



    “走吧,去修炼室。”



    陈北斗转身带路:



    “《擒虎法》入门,需配合特定的药浴和观想图,我先为你讲解气血运行关窍,再辅以‘铁骨膏’打磨指掌。



    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忍着点。”



    谭虎重重点头,眼神炽热:



    “师傅,我最不怕的就是痛!越痛我越爽!”



    只要能变强,再痛十倍百倍,他也甘之如饴!



    ……



    与此同时,春风小区,谭行家中。



    林东已离开去处理公司事务,家中只剩下谭行一人。



    他踱步至窗边,看着楼下那片被兄弟俩“切磋”弄得一片狼藉的草坪,眼神复杂难明。



    最初的愤怒平息后,更多的是阵阵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臭小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越级斩杀先天,哪怕是个水货先天,用了毒,也足以惊世骇俗。



    这小子,确实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但荒野的残酷,远非一次侥幸的成功所能概括。



    他必须让弟弟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真正的生死搏杀,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思绪翻涌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颗经过简单处理、面容扭曲的头颅上。



    蓝革。



    “摩罗教…邪神的走狗…呵呵,垃圾!”



    谭行不屑地啐了一口,走到近前,随手将那颗头颅拎起。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那凝固着惊惧的面容,掌心之中,归墟内气微微一吐。



    嗡!



    一股湮灭性的力量瞬间爆发,那颗头颅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便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谭行满脸嫌恶地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了什么肮脏的秽物,随即转身出门...



    今天,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与此同时,毗邻北疆市的铁龙市。



    蓝田武高,炼体馆。



    场馆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冻结。



    无数道目光的焦点处,一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少年正静静站立,赫然是叶开。



    与他遥遥相对的,则是气息沉浑如山、眼神锐利的木法沙。



    两人尚未动手,空气中却已弥漫开一股针锋相对之意。



    木法沙盯着眼前这个像是有着精神病的叶开,心中怒火翻涌,却掺杂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忌惮。



    数小时前,他带领小队刚协助警备司端掉一个走私邪教祭器的窝点,队员才从学校领到那朵作为奖励的铁骨花.....



    谁知转眼就被叶开强夺而去,连上前阻拦的队员也被他一招所伤。



    木法沙何尝不知叶开的难缠?



    可身为队长,若此时退缩,队伍人心必将溃散!



    他不得不来,不得不在这炼体馆中,当着众多人的面,堵住叶开,讨一个说法!



    “叶开!”



    木法沙猛地踏前一步,声如闷雷,在整个场馆炸响:



    “你什么意思!真当蓝田武高没人治得了你?



    那铁骨花是我小队拼着受伤,协助警备司剿灭走私窝点才换来的任务奖励!



    你竟敢公然抢夺,还打伤我的人?!”



    他身后几名队员也怒目而视,其中一人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淤青。



    面对这厉声质问,叶开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



    “铁骨花,我要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服?那就过来抢。”



    “王八蛋!”



    木法沙气得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终于压过了那丝忌惮。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让,日后如何在武高立足?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怒吼一声,周身皮肤瞬间泛起暗沉的金色光泽,仿佛精铜浇筑,一股浑厚沉重的气息弥漫开来....正是他所修的金刚不坏体已然催发!



    “是队长的金刚不坏体!”



    “那叶开完了,听说队长凭这体魄,硬抗过图腾异兽的扑击!”



    身后队员见状,纷纷振奋低呼。



    木法沙脚下一蹬,地面微震,整个人如同金色战车般冲向叶开,右拳直捣,劲风呼啸!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叶开竟不闪不避,那苍白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近乎残忍。



    直到拳风已扑面,他才微微抬臂,并指如剑,迎向那金色的拳头。



    “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叶开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在触及金刚拳峰的刹那,指尖皮肤骤然裂开,一截森白、尖锐的指骨如同匕首,骤然刺出!



    尸骨脉?指剑!



    “噗!”



    那无坚不摧的金刚不坏体,在这截诡异刺出的骨剑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呃啊!”



    木法沙发出一声痛吼,拳面上一个血洞赫然出现,金色光泽瞬间黯淡、溃散。



    他感觉一股阴冷尖锐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凝聚的气血被强行打散!



    他踉跄后退,捂着手臂,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金刚不坏体……竟被如此轻易地破了?!



    叶开缓缓收回手指,那截染血的森白指骨悄然缩回,只留指尖一滴血珠滚落。



    他依旧面无表情:



    “金刚不坏?”



    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嘲讽,



    “废物练的,依旧是废物。”



    整个炼体馆,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结果震慑得说不出话。



    他们预想过木法沙会胜,也想过会是一场苦战,却绝没想到,号称防御强横的金刚不坏体,在叶开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叶开的目光掠过面如死灰的木法沙,落在那几名噤若寒蝉的队员身上。



    “还有谁,想要铁骨花?”



    无人敢应。



    绝对的寂静中,只有叶开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滚。”



    木法沙咬碎了牙,鲜血从嘴角溢出,那是极致的屈辱与内伤交织。



    但在叶开那毫无生气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他被人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炼体馆,来时汹汹的气势,此刻已荡然无存。



    叶开孤身立于场馆中央,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眉头微蹙,步伐稳定地走出炼体馆,将死寂与无数道惊惧、复杂的目光甩在身后。



    直到转过走廊拐角,确认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他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松。



    “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咳从他喉间溢出,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随即又迅速褪去,变得比之前更加缺乏血色。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校外那片破旧的居民区走去。



    叶开穿梭在狭窄、脏乱的巷弄里,最终闪身进入一栋墙皮剥落的旧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霉湿的气息。



    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哐当。”



    他反手将门锁死,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终于不再压制,剧烈地喘息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骨刺在不停扎刺,带来连绵不绝的剧痛。



    他踉跄着走到狭小客厅的中央,那里铺着一个陈旧的蒲团。



    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泛着金属光泽的“铁骨花”塞入嘴中,他盘膝坐下调息。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东西在不安地蠕动,仿佛骨骼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渴望着破壳而出,又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束缚在躯壳之内。



    “嗬……”



    他发出低沉喘息,紧闭的眼睫不断颤动。



    强大?



    碾压?



    在旁人看来,他叶开是怪物,是疯子。



    唯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动用这份力量,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都是在与体内的“恶鬼”进行交易。



    这具身体,既是武器,也是囚笼。



    这“尸骨脉”,是诅咒,也是他唯一能抓住……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蚀骨的痛苦与虚弱,将全部心神沉入修炼。



    铁骨花的药力被缓缓引动,一丝丝坚韧的能量如同细流,开始渗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温养着那过度透支的本源。



    十几分钟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疲惫未散,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缓缓走到斑驳的书桌前,指尖划过笔记本泛黄的封皮。



    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记录呈现在眼前....那些工整的字迹是理智尚存时的推演,而狂乱的笔画则是被反噬折磨时留下的印记。



    叶开的目光扫过笔记本上那一行行记录,眼中的不甘逐渐化为疯狂。



    【尸骨脉:天妒之脉,骨骼异化,破体为兵,损生机自愈之本源。】



    【铁骨木兰溪(123年前),十六岁凝血境巅峰,越阶斩敌如探囊取物,十八岁,骨枯而亡。】



    【洪烈(89年前),十八岁,狂笑中周身骨刺破体,化作一地碎渣。】



    【完颜罪(19年前),十八岁,一夜之间,血肉消融,唯剩一具晶莹骸骨。】



    “十八岁……都活不过十八岁……”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时代的天骄,却都逃不过这血脉深处恶毒的诅咒,在最为绚烂的年华黯然陨落。



    结论那一行字,更是刺眼:【天妒之脉,伴生不治基因病,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



    叶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信!



    他强压下心头的寒意,目光继续下移,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搜集来的,可能延续性命的各种灵物信息,是他唯一的生路:



    【铁骨花】:性温质韧,续接碎骨。藤蔓生银纹者为上,年份愈久,效力愈强。



    【缠骨藤】:性烈质坚,强健筋骨。色深泛金属光泽者为极品。



    【凝髓芝】:滋养骨髓,补骨填隙。断面呈乳白凝脂状者方为上品。



    【玄石莲】:固骨定损,增强骨骼耐受力。玄鳞覆体,敲击声如磐石者为佳。



    【接骨草】:通经活络,减少愈合僵硬。茎秆蕴淡青灵晕,搓之有黏汁者为优。



    这些天材地宝,每一样都珍贵无比,难以寻觅。



    为了它们,他早已不惜一切。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新的一条记录上。



    【蚀骨教派-近期动向】:异常活跃于铁龙市及周边区域。疑似在寻找某件特定“祭器”,近期或将有所动作!



    “蚀骨教派……”



    他的指尖重重按在这四个字上,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纸张。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新的一页,笔走龙蛇,带着一股狠厉:



    【今日,强取铁骨花一株。遭遇‘金刚不坏体’木法沙,验证尸骨脉对普通横练功法具备绝对穿透与克制之力!



    然反噬随之加剧,如饮鸩止渴,需更多、更强的资源压制!时间……不多了。】



    搁下笔,他缓缓从笔记本的夹层深处,取出了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碎片。



    碎片触手冰凉刺骨,边缘不规则,其上雕刻的枯骨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在无声蠕动。



    他凝视着碎片,仿佛在凝视深渊,又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低沉而决绝:



    “蚀骨教派...万骨之源....邪神.....骸王.....或许能.....”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无论如何,我必须活下去!”



    他猛地将笔记本合上,随即,他“唰”地一声,在斑驳的书桌上铺开一张略显破旧的北原道全域地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的脉络清晰可见,但真正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覆盖其上的、用不同颜色密密麻麻标注的记号与线路。



    猩红、暗褐、墨黑……每一笔,都是他在生死边缘用命换来的情报;



    每一划,都是他为那虚无缥缈的生路,呕心沥血规划的轨迹。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飞速掠过,最终,重重地按在了一个被猩红记号笔狠狠圈出的地点上!



    那红点,宛如一滴凝固的毒血,刺眼无比。



    旁边,一行潦草却凌厉的小字批注:



    “铁龙城-荒野南部,枯林(蚀骨教派频繁出没!高危!)”



    视线死死钉在这个红点上,叶开苍白的脸庞因体内翻涌的痛楚与孤注一掷的疯狂而微微扭曲。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与绝望已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近乎涅?的决然。



    “蚀骨教派……‘祭器’,或许就是我接近邪神骸王力量的唯一机会!”



    他沙哑低语,声音却异常坚定。



    苟延残喘至十八岁,然后像前辈那样无声陨落?他做不到!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主动投身疯狂,搏取那一线生机!



    哪怕灵魂被邪神污染,哪怕躯体沦为怪物,只要还能活下去!



    向死而生,这是他唯一的路!



    邪神之力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除了……



    念及此处,叶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身影.....总喜欢挡在他前面的谭行,和满嘴喷粪却心细如发的林东。



    那些插科打诨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让他苍白扭曲的脸上,竟艰难地挤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弧度。



    那初中短短的时日,或许是他这挣扎求存的一生中,唯一称得上快乐的时光。



    “疯狗……林狗……”



    他无意识地喃喃念着那两个熟悉的绰号,声音干涩沙哑,眼中闪过一丝深藏心底、难以察觉的歉然与撕扯般的痛楚。



    “若下次再见……希望你们……别怪我。”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快死了!”



    一股混杂着不甘、愤怒与绝望的郁气猛地冲上喉头,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地想活下去……却还是……”



    “算了…我本来就是怪物…你们怪我也是应该.....”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绝望,他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



    一丝殷红的鲜血猝不及防地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叶开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渍,看着那抹鲜红,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柔软被彻底冰封,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之人特有的、近乎燃烧一切的决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自从觉醒了这该死的尸骨脉,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的野草,只能靠着疯狂透支自己那点可怜的本源,在风雨中拼命挣扎,抢夺每一丝可能让自己强大的养分。



    而如今,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前方,已是万丈深渊。



    就在叶开于绝望中呕血,决意投身疯狂之际,另一座城市,他的两位好友却对此一无所知。



    谭行正兴奋地吹着口哨,坐着灵晶公交车,朝着城郊的“鲜畅”屠宰场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市中心的林氏集团大楼里,林东则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楚雨荀接下来行程的每一个安保细节。



    他们都不知道,那位初中时曾与他们形影不离、并肩笑闹的好友,此刻正独自蜷缩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生机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他们更不会知道,当命运齿轮再次转动,三人殊途同归地重逢之时,等待他们的是何种痛楚!是何种刻骨铭心的抉择与伤痛。



    无形之中,命运的阴影已然低垂,无声无息地将他们笼罩。



    .....



    北疆市城郊,“鲜畅”屠宰场。



    谭行站在熟悉的街角,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墙皮剥落、招牌歪斜、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与铁锈味的破旧屠宰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具科技感的建筑群。



    冰冷厚重的合金大门取代了原本吱呀作响的铁栅栏,门上流动着幽蓝色的指示灯条。



    原本手写的破烂招牌,此刻变成了巨大的全息投影,闪烁着“鲜畅高效屠宰中心”几个大字。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过滤过,只剩下一种消毒液般的洁净气味。



    “我操……”



    谭行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老爹这是发财了?”



    就在谭行愣神,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的当口,那扇合金大门,突然发出低沉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下一刻,一群身穿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被簇拥在正中的,是个同样穿着定制黑西服、打着骚包亮色领带的少年。



    最扎眼的是他那头刺眼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下巴微抬,那架势,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屠宰场的水泥地,而是世界之巅。



    谭行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那被一群“黑超”围着、人模狗样的家伙,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我靠!小狐?!你小子行啊!几天不见,搁这儿跟我装起商业巨子了?这身皮披上,差点没闪瞎老子的眼!”



    他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现场那装逼肃穆的氛围。



    那群黑衣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扭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谭行,有几个手下意识地将手探入了怀中,气氛骤然紧张。



    而被称作“小狐”的黄毛少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那刻意维持的“霸总”步伐当场就是一个趔趄。



    他猛地转头,看到双手插兜、咧着嘴笑得一脸促狭的谭行时,惊喜开口:



    “谭、谭哥!”



    他话音未落,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商业巨子”的派头,一把狠狠抱住谭行,用力捶了两下他的后背。



    “谭哥!卧槽!真TM是你啊!可想死我了!”



    小狐抬起头,眼睛都在放光,语气兴奋得像是要炸开:



    “北疆大比!我和老爹,还有兄弟们,一场没落,全程蹲着直播看的!



    你最后干翻那个玩雷的,牛逼大发了!你是这个!”



    他猛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几乎要怼到谭行脸上,脸上的崇拜与激动毫不掩饰。



    “你都不知道!当时看到那个叫什么‘玄翼女’的娘们儿不讲武德,搞背后偷袭,阿鬼那暴脾气,‘哐当’一声就把刀子拍桌上了,脸红脖子粗地吼着要带兄弟们去给你找场子!



    要不是老爹按着,他当时就能从屏幕钻进去砍人!哈哈哈!”



    小狐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当时的情景,手舞足蹈,那副黄毛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引得身后那群西装壮汉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尴尬地维持着冷酷表情。



    谭行被小狐这连珠炮似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笑着揉了揉小狐那头扎眼的黄毛,笑骂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够意思!”



    他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周围这焕然一新的环境,以及那群还杵在原地、努力维持着黑超风范的西装男,疑惑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这‘鲜畅’啥时候鸟枪换炮,搞这么大阵仗了?还有你这排场……”



    他揶揄地看着小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个商界巨头失散在外的亲儿子呢。”



    小狐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先是回头,冲着那群黑衣壮汉挥了挥手,恢复了点“带头大哥”的派头:



    “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是我大哥,谭行谭哥!



    以后见他跟见老子一样,不,跟见老爹一样!听见没?”



    “是,狐哥!”



    一群壮汉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随即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迅速消失在合金大门之后,效率高得惊人。



    赶走了手下,小狐这才亲热地揽住谭行的肩膀,一边带着他往那气势恢宏的“屠宰中心”里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感慨:



    “谭哥,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得感谢你!”



    “嗯?感谢我?”



    谭行挑眉。



    “是啊!”



    小狐用力点头:



    “就是北疆武斗大比!你知道这届是谁家赞助的不?”



    “启明星辰?”



    谭行有点印象,比赛服和不少设备上好像都有那个lOgO。



    “对喽!”



    小狐一拍大腿:



    “就是启明星辰!于北辰于总大手笔啊!



    你们这届大比,影响力太大了!网上都炸了!



    特别是你们这些顶尖天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简直非人类!”



    他眼神发亮,语气带着与有荣焉:



    “这一下子,直接把启明星辰的股价和品牌价值推上了天!



    联邦军方、各大武道势力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发展速度坐上了火箭!”



    “咱们老爹,嘿嘿,不是早就抱上了于总的大腿嘛,”



    小狐挤眉弄眼:



    “这不,真应了那句老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启明星辰业务极速扩张,需要处理的‘特殊物资’和‘安全保障’需求暴增,咱们这些原本干脏活累活的,直接就被收编了,成了启明星辰旗下‘特殊资源处理部’的正规军!”



    他指着周围的一切,不无得意:



    “这地方,现在就是咱们部门在北疆市的一个重要据点!



    标准化、规范化、科技化!怎么样,谭哥,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谭行恍然,原来是这么个“鸡犬升天”。



    他看着小狐那副“咱也是有编制的人了”的?瑟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瞧把你小子能的!”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能被启明星辰这样的巨头收编,对于小狐和老爹他们这群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归宿之一,至少明面上有了保障,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



    就在小狐勾着谭行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编制”的优越性时,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粗粝嗓门的怒骂声如同炸雷般从屠宰场内部传来:



    “小狐!你个兔崽子!老子让你带着人去码头处理那批‘黑货’,你他妈是属苍蝇的?



    溜达一圈就滚回来了?又带你什么狐朋狗友过来玩是吧!皮是不是又痒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江湖老炮儿的彪悍劲儿。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工装裤、踩着劳保鞋,身材壮硕、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袖口撸到肘部,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上面还有几道陈年疤痕,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小狐一见来人,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扯着嗓子就喊:



    “老爹!别骂别骂!您快瞅瞅!谁来了!”



    那被称为“老爹”的壮汉闻言一愣,目光越过小狐,落在了谭行身上。



    当看清谭行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庞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脸上的横肉都似乎柔和了几分,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然而,这惊喜之色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到近前,故意板起脸,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小狐一眼:



    “嚷嚷什么嚷嚷,没点规矩!”



    随即才把目光转向谭行,用那双带着审视和不易察觉关切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崽子!还知道滚回我这破地方看看?啊?”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虚点了点谭行,语气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满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在北疆大比上闹出那么大动静,老子看直播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还以为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成了名扬北原道的大天才,就瞧不上你老爹,还有这帮一起混过苦日子的穷兄弟了呢!”



    这话听着是骂,但那语气里的亲昵和潜藏的牵挂,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嘿嘿!哪能啊老爹!我这不是一得空就麻溜滚过来了嘛!”



    谭行嘿嘿一笑,毫不介意老爹那故作凶狠的脸色,热情地上前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老爹宽阔的后背:



    “前阵子真是抽刀子玩命,脚不沾地,真没逮着功夫回来!”



    黄老爹被这结实的拥抱撞得身子微微一晃,听着谭行那看似轻松、实则透着血腥气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刚才那点故意摆出来的架子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猛地抓住谭行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开一点距离,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谭行,声音都沉了几分:



    “玩命?伤着哪儿没有?严不严重?”



    他粗糙的手掌甚至下意识地想掀开谭行的衣服查看:



    “跟老爹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硬茬子了?



    需要老爹帮忙吗?别跟老爹客气!



    老爹现在兵强马壮,谁敢欺负你,老爹和你并肩子上!”



    “对!还有我!”



    小狐也是急切喊道,语气中带着狠戾!



    听着这连珠炮似的追问,看着老爹和小狐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关切,谭行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



    每次来到这‘鲜畅’,老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这句“需要老爹帮忙吗?”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让他心头滚烫。



    他压下鼻尖微微的酸意,咧嘴露出一个让老爹安心的笑容,反过来拍了拍老爹坚实的手臂:



    “没事儿!真没事儿!您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



    就凭我现在的本事,能让我吃亏的茬子还真不多!”



    他语气轻松,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



    看着谭行神色坦然,不似作伪,黄老爹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对方仅仅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那股凝练雄浑的气势便已扑面而来,竟让他这老江湖都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老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这臭小子,是真长成了参天大树了!



    但他脸上却依旧板着,故意哼了一声:



    “是是是!你现在牛逼大发了!先天高手了吧?



    啧啧,瞧这气势,怕是你老爹我现在,都不够你一只手打的了吧?”



    谭行闻言,立刻站得笔直,脸上摆出再严肃不过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回答:



    “不敢!老爹要揍我,那我肯定抱头蹲好,绝不含糊!保证让您揍得顺手,出气出得痛快!”



    他这耍宝的模样,把严肃和诙谐揉在一起,逗得黄老爹终于绷不住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谭行肩膀上:



    “哈哈哈!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会说话!行了行了,别跟俩门神似的杵在这儿了,走,进去说话!”



    他揽着谭行的肩膀就要往里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对旁边咧着嘴傻笑的小狐吩咐道:



    “小狐!去,用内部频道通知那帮在外面野的小崽子们!



    就说他们天天念叨的谭大哥回来了!



    手头上的事都先放一放,赶紧给老子滚回来聚聚!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嘞!保证一个不少全给您喊回来!”



    小狐本来就是个半大少年心性,一听这话,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笑容比他那头黄毛还灿烂。



    自从跟着老爹,摊子越铺越大,兄弟们各自忙着跑任务,确实好久没能凑齐人热闹热闹了。



    这回谭哥回来了,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应了一声,立刻像只灵活的猴子般,掏出通讯器一边飞快地操作,一边急匆匆地就往大门旁的调度室冲去。



    看着小狐雀跃的背影,谭行和黄老爹相视一笑,一同朝着屠宰场深处,那间属于黄老爹的办公室走去。



    两人走进黄老爹那间风格混搭的办公室。



    外面是科技感十足的屠宰中心,里面却依旧保留着老派江湖人的喜好.....



    实木茶海,皮质沙发,墙上还挂着些带有岁月痕迹的冷兵器,与整个环境既冲突又奇异地和谐。



    黄老爹大马金刀地在主位沙发上一坐,顺手就从桌上的木匣里摸出一根粗壮的雪茄,动作熟练地剪开,点燃,然后……



    “嘶??呼??”



    谭行眼看着老爹深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烟雾竟然一丝不剩地全被他吞了下去,过了好几秒,才从鼻孔里缓缓冒出两道笔直的烟柱,俨然一副老派黑帮电影里大佬的做派,只是配合着他那身工装裤劳保鞋,显得有几分滑稽。



    谭行看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



    “老爹,雪茄这玩意你抽的明白嘛……”



    他拖长了语调,脸上带着坏笑:



    “我听说这雪茄不是不过肺,就在嘴里品品味儿就行了吗?



    您老人家这每一口都这么实在,跟抽旱烟似的,受得了吗?”



    黄老爹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大佬”氛围里,被谭行这么一点破,老脸顿时一红,有些挂不住了。



    他梗着脖子,没好气地瞪了谭行一眼,强自辩解道:



    “放屁!老子花钱买的玩意儿,爱怎么抽就怎么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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