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许克生二进诏狱,谨身殿父慈子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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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京城莽莽苍苍,大雪还在下。



    许克生没有睡,在卧房里点灯看书。



    其实他已经困了,他也不是吹悬梁锥刺股,而是在等老朱的旨意。



    他更想回家,问一问清扬,到底是如何将张铁柱解决的。



    当初两人的分工,就是他负责拘押百里庆,清扬负责解决张铁柱。



    自己提出可以孵化一些马蝇,惊扰战马,拖延时间。



    其余的清扬没有细说,他也没有细问。



    他是担心万一东窗事发,自己扛不住锦衣卫的酷刑,能少供出几个。



    三更的梆子响了。



    许克生忍不住叹息,这个时候出来打更太遭罪了。



    他的叹息声还在屋里回荡,县衙的大门被敲开了。



    一群锦衣卫鱼贯而入。



    今天来的全是陌生人,一个都没有见过。



    许克生闻讯赶到大堂,已经有一群锦衣卫在等他了。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健壮的黑脸汉子,补子上是一头熊。



    许克生上前拱手见礼道:「下官上元县令许克生,见过各位上差。」



    为首的官员倨傲地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克生很坦然地扫视了一圈,「阁下是谁,奉何人的命令?」



    他的底气很足,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为首的官员冷哼一声:「本官锦衣卫镇抚使,掌北镇抚司,奉蒋指挥使命令,带许县令回衙门问话。」



    许克生明白了,眼前这人叫公孙明。



    公孙明虽然面生,却是老熟人了。



    当初拿陈同知的病马坑董百户的,幕後指使就是这位。



    捉拿一个县令,竟然是北镇抚司的老大亲自来了。



    搞这麽大阵仗,老朱很生气啊!



    算起来,自己也是挂在北镇抚司的百户,竟然在这种场合遇到上官了。



    许克生看他们站着不动,既没有上来套个锁链,也没有架着他就走,猜测这些人还有事,他乾脆站在一旁,等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



    公孙明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心中有些不爽。



    官员见锦衣卫拿人,不是惊慌失措,就是愤怒大喊大叫,平静的很少见。



    「许县令,本官还要带走县衙大牢里的百里庆。」



    许克生招呼一个值守的衙役:「去监牢,将百里庆提来。」



    片刻功夫,百里庆被带来了,没有戴枷,也没有手镣、脚镣,神情十分坦然。



    公孙明若有所思地看看许克生,又看了一眼百里庆:「百里巡检的待遇很好啊。」



    许克生理了理官服:「公孙镇抚,请吧。」



    百里庆却恼了,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带来带去,没人告诉自己原因,也没人徵询自己的意见,「要带下官去哪里?为何带下官走?」



    公孙明已经?脚向外走,丝毫没有理会。



    两个番子上前夹住了百里庆,狞笑道:「去了北镇抚司,你什麽都明白了。」



    许克生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完全没有插话的想法。



    这个时候万言不如一默。



    没想到,百里庆愤怒地瞪着他骂道:「狗官!爷还是高看你了!」



    许克生?脚就朝外走。



    公孙明却被这句骂给整糊涂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不是一夥的吗?



    演戏呢?



    还是起了内订?



    ~



    众人一起出了衙门。



    外面还有十几个番子,两辆马车。



    许克生、百里庆分坐一辆。



    许克生刚坐稳,马车就已经启动了。



    他的左右各坐了一个番子,冰冷的甲衣贴着他的棉服。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渐渐填平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世界只剩下雪,和雪落的声音。



    ~



    马车到了北镇抚司门前停下,许克生、百里庆被带下马车。



    公孙明率先进去,消失了踪影。



    许克生直接被送进了牢房,百里庆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许克生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自己不到半年时间竟然二进诏狱。



    和上次的区别是,现在的牢房很乾净。



    虽然没有窗户,空气污浊不堪,但是好歹有一些乾净的麦草可以坐下。



    附近有痛苦的呻吟声,疯子的疯言疯语;



    远处传来惨嚎声、不堪入耳的求饶声,不知道其中有百里庆的吗?



    许克生盘腿打坐,调整呼吸,开始复盘这几天的行动。



    白天,张铁柱失踪。



    自己当时在咸阳宫。



    百里庆在县衙的大牢。



    两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百里庆被关在自己的地盘,有些巧合。



    这个巧合就是一丝让人怀疑的缝隙。



    但是自己就是个县令,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其余的,就听天由命吧。



    ~



    牢中无日月,许克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於一个番子过来打开了锁,敲了敲栅栏,「嗨!出来了!」



    许克生起身出去。



    番子掉头就走:「跟着来吧。」



    许克生被带到了一间屋子。



    公孙明已经坐在了上首,一旁有几个属官、书吏。



    屋子不大,一个角落还在拷问犯人。



    鞭子抽的呼呼生风,犯人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



    里墙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刑具,一面墙还挂不下,一张长条桌上也铺陈了不少刀具,上面锈迹斑斑,沾着不少黑色的斑点。



    只是看了一眼,许克生就心生寒意。



    自己能挺过几种?



    公孙明不着急,让许克生全部看完了,才指着中间的凳子,「许县令,请坐吧。」



    许克生拱手道谢,然後坦然坐下。



    公孙明开始说道:「许县令,本官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许克生点点头:「请问吧。



    公孙明问道:「请许县令详细叙述一番,白天你的行程。」



    许克生沉吟片刻,回道:「早晨,先是在公房处理了公务。之後去药店买药,在後衙试着做药。」



    「这些药店、县衙的人都可以证实。」



    「制药成功之後,去了咸阳宫禀报太子,进宫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重臣。」



    「午後申时出宫,直接回了衙门,指挥赈济。」



    「大约酉初,和庞主簿出外巡视雪情。」



    「巡视结束就回了衙门,之後下官一直在县衙,直到遇到上差。」



    公孙明疑惑道:「许县令,你制的什麽药?给太子殿下制药,不该是太医院负责吗?」



    许克生摇摇头:「不是太子的药,是给孩童的驱虫药。」



    公孙明继续询问道:「为何给孩童吃的药,要给太子殿下过目?」



    许克生一摊手:「因为下官想推广全国啊。」



    他将在李家堂村的遭遇说了一遍,还有自己的打算。



    但是在宫中的事情一个字也没说,按照规矩,他不能随便透漏宫中的所见所闻。



    ~



    公孙明等文书记录完毕,又问道:「许县令,为何抓百里庆?」



    许克生惊讶道:「理由?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吧?」



    「在刑部大堂,燕王府的谢先生当众举报,说百里庆没有路引,是流民。」



    「下官後来就接到百姓举报,百里庆在下官的辖区。



    「流民嘛,肯定要抓了他。」



    公孙明接着问道:「审问了吗?」



    许克生继续解释道:「审问了,也核实了百里庆提供的路引,但是核实还没有结束。」



    「百里庆带的路引,下官仔细核对行文、用印,都没有发现瑕疵。」



    「谨慎起见,下官已经行文北平府询问此事了。



    公孙明微微颔首,「一直关押吗?」



    「下官已经命令皂班的班头,明天释放。」



    「为何释放?」公孙明追问道。



    「他有路引,又是朝廷的命官,总要给个体面的。只是北平府回信之前,他不能离开京城。」



    公孙明见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只好问道:「许县令,对百里庆控告张铁柱案,你有什麽看法?」



    许克生一摊手:「下官没什麽看法。按照程序,有人控告藩王的侍卫,下官要上报朝廷决定。」



    「陛下指派刑部审案,刑部侍郎当堂有了结论。」



    公孙明乾脆挑明了话题:「那你认为张铁柱可疑吗?」



    许克生回道:「他出现的时机存疑,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将他定罪。」



    「下官赞同刑部的意见,不能将张铁柱定罪为凶手。」



    公孙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张铁柱失踪了。」



    许克生疑惑道:「然後呢?」



    「什麽????什麽然後呢?」公孙明怒了,「本官问你,张铁柱去了哪里?」



    「公孙镇抚,下官是上元县令。」



    「你没有勾结百里庆,谋害张铁柱?」



    「没有。」许克生乾脆地回道。



    「那百里庆为何在你的牢房?」公孙明冷笑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因为燕王府的人举报,他没有路引。



    公孙明有些恼怒。



    竟然是燕王府推动你去抓的人?



    可是理由一点也不牵强,环环相扣,从燕王府始,到燕王府终。



    ?!



    公孙明一时语塞:「这????」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形成了一个闭环。



    ~



    公孙明很不甘心。



    上次设计董百户,就是被眼前这位县令给坏了好事。



    现在你落本官手里,岂能这麽轻易放过你?



    公孙明猛拍桌子,狞笑道:「许克生,你识相一点,这里是诏狱!多少达官贵人在这跪地求饶。」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是犯人,下官是朝廷命官。」



    身後传来嘶嘶啦啦的声音,一阵烤肉的味道飘来,犯人扯着嗓子惨叫。



    许克生心里慌的一比,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挨揍,但是表面上却稳的很。



    公孙明指着受刑的犯人,冷哼道:「许县令,不老老实实交代,你马上也要上那个木架子了。



    许克生?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之後无论公孙明如何恐吓,甚至辱骂,许克生都沉默不语。



    该说的都说了,多说无益。



    如果要动刑,说不说都躲不过。



    自己在赌,老朱的儿子还需要自己的医术,自己暂时安全。



    终於,公孙明败下阵来:「带下去,让他好好反省!」



    许克生心中彻底安定了,自己只是暂时失去了自由。



    估计天明就可以出狱了。



    ~



    此刻。



    张铁柱失踪的地方,火把通明。



    当初两个踢打路上酒坛子燕王府侍卫,被带了过来指认具体的地方。



    蒋裹着大红色披风,安静地站在一个店门口,看着手下在四周寻找线索。



    手下一个总旗带着一个老汉过来:「启禀指挥使,这里的坊长说,扫雪的时候发现了一具?体、一条马鞭。」



    蒋急忙问道:「老丈,?体在哪里?」



    坊长战战兢兢地指着一旁回道:「老爷,?体就在这儿,小老儿本想等天明了去报官的。」



    顺着老汉指的地方,有一个鼓起的雪堆。



    番子急忙扫去积雪,下面果然是一具?体。



    「老丈,移动过?体吗?」蒋温和地问道。



    坊长急忙摇头,摆手:「老爷,小老儿看到?体上有一道吓人的伤口,就没敢有让人动。」



    蒋微微颔首,心中十分满意。



    ?体还保留了原来的样子,也许能发现一点什麽线索。



    「仵作去验?。」



    坊长又从怀里拿出马鞭子,双手奉上:「指挥使老爷,这是在?体脚下发现的。



    一旁的燕王府侍卫吃了一惊:「这,这好像是张总旗的。」



    蒋接过马鞭子,在火把下仔细打量,把手末端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张」字。



    他将马鞭子一并给了件作:「仔细查验。」



    ~



    陆续有番子过来禀报:「启禀指挥使,佛宁门未发现可疑人员进出。」



    「启禀指挥使,上元门未发现可疑人员进出。」



    「启禀指挥使,姚坊门未发现可疑人员进出。」



    」



    蒋环顾四周,雪花飘落,天地一片昏暗。



    最近的四个外廓城门,已经排除了三个门。



    只剩下一个观音门了。



    再次有番子来禀报:「启禀指挥使,下午大雪的时候,观音门有守门士卒看到燕王府侍卫单人匹马出城。」



    蒋?头看了一眼观音门的方向。



    雪花挡住了视线,蒋的目光企图穿透黑夜看向远方。



    出了观音门,前行不远就是燕子矶,还有通往各地的官道。



    难道张铁柱逃走了?



    蒋当即走向战马:「去观音门。」



    ~



    观音门城墙下,下午值守的一个小旗全被带来了,全都在城门洞里等候。



    虽然雪落不到头上,但是寒风呼啸,每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



    有锦衣卫打着火把看守,他们都沉默地站着,用力抱紧双臂。



    蒋带着手下来了。



    观音门值夜的总旗亲自迎了上来,躬身施礼。



    蒋甩鞍下马,客气道:「本官借你们的公房一用。」



    总旗陪着笑:「指挥使尽管用。」



    蒋大步登上了城楼,去了公房,一个亲卫上前接过他的披风。



    蒋径直去了首位坐下。



    总旗很懂事,已经在屋里烧了火盆,虽然暖意不多,但是远比外面的天寒地冻强了太多。



    蒋沉声道:「传观音门值守的小旗。」



    小旗畏畏缩缩地进来,叉手施礼:「小人拜见指挥使!」



    蒋问道:「下午值守的情况,你说一说。」



    小旗十分尴尬:「启禀指挥使,下午值守的主要是什长张小五、力士韩石头。」



    蒋神情为之一滞。



    这个小旗失职了,按照规定,城门洞两侧须有四名士兵把守。



    但这是门正的事情,蒋没有置评,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退下。」



    小旗诚惶诚恐地出去了,到了廊下才擦擦额头的汗。



    还以为自己要担什麽干系,没想到只是问话。



    屋里传来蒋?威严的声音:「传什长张小五。」



    ~



    张小五、韩石头站在队首顶着寒风,冻的嘴唇乌青,哆哆嗦嗦。



    值了一下午的班,刚回家吃一口饭,正准备去睡觉却被叫了起来。



    棉鞋都没来得及烤於,就匆忙出门了,回来就一直在城门洞站着。



    现在脸已经失去了知觉,双脚犹如坠在小腿上的冰块一般。



    张小五几次看看韩石头,想提醒他点什麽,可是韩石头却盯着飞舞的雪花发呆,好像雪里有美人在跳舞。



    张小五的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给韩石头一巴掌。



    可是有一个锦衣卫的番子在一旁,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有番子出来传话:「什长张小五!」



    张小五急忙答应一声:「小人在!」



    韩石头这才回过神来,张小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双手?起拢了拢头发,才跟着番子去了二堂。



    公房里带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上座隐约坐着刚回来的蒋指挥使,张小五急忙跪下施礼:「小的张小五叩见指挥使。」



    蒋询问道:「你们下午看到了张总旗?」



    张小五回道:「启禀指挥使,当时马速很快,骑士并没有减速,但是他撩去了兜帽,到了小人面前又亮了腰牌。」



    「你确定是他?」蒋确认道。



    一旁的书吏在奋笔疾书,记录下他们的对话。



    「张总旗最近经常出入观音门,小的认识他,就是他本人。」



    蒋继续问道:「当时下大雪,他出城去干什麽?」



    张小五苦笑道:「指挥使老爷,王府的总旗出城,小的不敢询问去向。」



    蒋微微颔首:「你详细描述你所见到的。」



    张小五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遍。



    蒋捻着胡子,陷入了沉思。



    张小五的回答似乎很合理。



    难道张铁柱自行逃脱了?



    蒋又问道:「在张铁柱出城前後,还有哪些人出城,你慢慢说,不要有落下的。」



    张小五一边回忆,一边描述。



    「一个运输木炭的车队,是燕王府的。」



    「一个老太君的驴车,车里只有她一个人,赶车的是个老苍头。」



    「一个马队出城,是巡察御史要去福建的。」



    」



    」



    ~



    张小五退下,蒋又传了力士韩石头。



    韩石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最底层的小卒子竟然能见到指挥使。



    上楼梯的时候,因为紧张他几次滑倒,狼狈不堪。



    最後是番子连拖带拽,将他带进了城楼上的公房。



    站在下首,他紧张的瑟瑟发抖,手足无措。



    一旁的书吏轻轻咳嗽了一声。



    韩石头打了个寒颤,如梦初醒,噗通就跪下了。



    「小????小的韩石头叩????叩见指挥使老爷。」



    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很高兴,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胆小鬼,最容易榨出真相。



    蒋问道:「你们下午看到了张总旗?」



    出乎意料的是,韩石头虽然吓得哆哆嗦嗦,说话前言不搭後语,但是意思却和张小五大差不差。



    蒋看了他几眼,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又询问了同一时刻出城的人,才摆手让韩石头退下。



    书吏将记录的口供呈给了蒋。



    蒋翻了一遍,张小五、韩石头的口供一致。



    蒋招来负责检查观音门的百户:「刚才这些守门卒,没有机会交谈吧?」



    百户急忙道:「指挥使,他们没有机会说话,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番子盯着从家里出来,」



    「一直到观音门,到见到您,都没有机会私下交谈。」



    蒋起身道:「回吧。」



    ~



    蒋带人下了楼,看到小旗他们还在城门洞里候着,便摆摆手道:「让他们散了吧。」



    总旗躬身领命,冲张小五他们吆喝一声:「你们可以走了。」



    小旗他们都齐声答应了,但是没人敢动弹。



    直到蒋?他们的马蹄声消失了,小旗才如蒙大赦,急忙吩咐一声:「现在是宵禁,大家结伴回去。」



    总旗却过来大声吩咐:「张小五、韩石头,你们两个别折腾了,就在城楼上找个房间躲躲风雪,天明再回去吧。」



    韩石头已经恢复了精神,忍不住叫道:「总旗,为什麽?俺俩为什麽不能走?小人的手脚冻麻了,棉鞋都是湿的。



    「」



    总旗安慰道:「万一上官再有话问你们,岂不是还要跑一趟?」



    「白天给你们两个休一天,回家搂着婆娘好好睡。」



    韩石头咧嘴憨笑:「还是总旗疼俺!」



    小旗有些暴躁:「韩石头,你个狗球的玩意!服从命令就完事了,哪来的废话?!」



    张小五看到小旗的眼睛都红了,身子瑟瑟发抖,急忙扯了扯韩石头,「听小旗的。」



    小旗冲总旗拱手道别,第一个出了城门洞,大步走进雪里。



    锦衣卫们犹如一头又一头吃人的凶兽,虽然已经走远了,但是小旗害怕他们卷土重来。



    小旗走的飞快,恨不得跑起来。



    其他士兵也顶着雪匆忙回家。



    快要天亮了,现在回家还能眯一会儿。



    总旗带着手下去了楼上的公房。



    韩石头有些不满地冲小旗的背影唾了一口,「没用的玩意,就折腾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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