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太子令旨12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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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宫。



    太子走出寝殿,该用午膳了。



    朱棣和几个内官、宫女陪在一旁。



    太子刚在餐桌前坐下。



    朱棣在下首作陪。自从上次赛马出了风头,朱棣已经不太随意进宫了。



    这次是借着探望太子的名义,来试探父皇的口风,看赛马的事情过去了吗。



    内官正在试菜,谨身殿给太子送来了一份密奏。



    太子接过去扫了一眼,是锦衣卫的。



    朱棣心中疑惑,眼看要吃饭了,父皇却送来一份奏本,莫非内容很紧急,很重要?



    朱棣偷偷看了一眼,太子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



    太子放下密奏,却吩咐道:「请戴院判来。」



    朱棣立刻紧张起来,」太子哥哥,您怎麽了?哪里不舒服?」



    太子笑着摆摆手:「我没事,找他来问话呢。」



    戴思恭今日当值,就在外面的公房,很快就赶来了。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问道:「院判,许生的兽药铺子今天开业了?」



    「是的,殿下。



    「给你请束了?」



    「是的,殿下,微臣让徒弟章延年去了。」



    「知道了。」



    戴院判退了下去,心中却有些打鼓。



    许克生兽药铺子开业,给他送请束的时候,他劝许生禀报太子一声。



    但是许克生没有同意,认为这点小事不能打扰太子休息。



    但是今天太子竟然问了,难道是责怪许生没打一声招呼?



    ~



    太子询问张华:「昨天本宫写的那幅字,装裱了吗?」



    张华急忙回道:「启禀殿下,奴婢昨日已经安排人装裱好,并且放在书房的箸(zhù)筒里了。」



    太子吩咐道:「去取来。」



    太子又转头问道:「四弟,你上午有什麽安排吗?」



    「臣弟没有什麽安排。」



    「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顺路给办了。」



    「请太子殿下吩咐。」朱棣急忙站了起来。



    「许生的兽药铺子不是开业了嘛,这小子不给咱说一声,但是咱不能装不知道。你回家的时候,顺路将我的贺仪给捎过去。」



    「太子殿下,这????这也太?举他了吧?」



    朱棣极其不愿意,一个秀才的兽药铺子,怎麽值得太子送贺仪?



    何况这还是许克生的铺子!



    「没事,一幅字而已。」朱标笑着摆摆手,「许生给我治病尽心尽力,该给他点奖赏的。」



    「太子殿下,区区一个铺子????」



    「去吧。」朱标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但是语气却不容质疑。



    「臣弟遵令。」



    朱棣见太子心意已定,只好躬身领了太子的令旨。



    纵有一万个不愿意,有令旨在他也必须亲自跑一趟。



    张华捧来了一个卷轴。



    「给燕王。」太子吩咐道。



    燕王接过卷轴,躬身告退了。



    眼看到午时了,既然庆贺开业,现在去正合适。



    再晚一点就过午了,说不定许克生已经关了兽药铺子,出去和朋友吃酒去了。



    太子送贺仪,亲王给送过去。



    许克生好大的脸啊!



    朱棣满腹的怨念,黑着脸大步朝外走。



    ~



    看着朱棣走远了,太子看着手里的锦衣卫密奏:「兹查,燕王府次子潜令奴仆、乞丐去许克生铺子滋扰。」



    太子摇摇头,将密奏放在了一旁。



    父皇估计还要敲打老四一番。



    今天让他去一趟,也是让他在父皇面前有转圜的说辞。



    至於好侄儿朱高煦,今天一顿胖揍是跑不掉了吧?



    ~



    兽药铺子内,慧清道姑坐在柜台後,心中默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祈求许克生能化险为夷。



    邱少达、彭国忠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两人都忧心忡忡。



    邱少达更是眉头紧锁。



    他知道,许克生将这个铺子看的很重要。



    据他的了解,许克生将赚钱看的和举业同等重要,许兄并不像很多读书人那样,将钱财视若「阿堵物」,羞於提起。



    如果今天铺子受挫,甚至被迫关门歇业,对许兄必将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彭国忠则担忧事情越闹越大,自己也会被卷入。



    他忍不住低声问道:「邱兄,不能关了铺子,不理会他们吗?」



    邱少达摇摇头:「一旦关了门,就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可以趁机散布谣言,诋毁铺子,诋毁老许。」



    彭国忠没做过生意,对此似懂非懂。



    邱少达又说道:「诊金一次就两百文,一个壮汉一个月的工钱啊!这钱不赚,我都睡不着觉!」



    彭国忠笑着点点头:「是够贵的!」



    邱少达冷哼一声:「就该宰这些坏种一笔。老彭你仔细看,不少人穿的都是上等的松江棉布,一块补丁都没有。他们都不是穷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



    此刻。



    兽药铺子前,弓箭手居高威胁、十几名番子近身呵斥,一条长龙终於排好了。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灰色短打,牵着一条狗。



    狗瘦骨嶙峋,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不少地方都长了疥癣。



    这是条癞皮狗。



    显然是抓来的流浪狗凑数的。



    董百户不由地提高了警惕,这人穿的很乾净,狗却像一坨垃圾,看病明显就是幌子。



    董百户大步走了过来,站在许克生身侧盯着灰衣汉子。



    灰衣汉子丝毫没有慌乱,爽快地交了诊金,将狗牵到了许克生面前。



    「许医生,这条狗食?一直不好。」



    许克生吩咐:「抱到桌子上来。」



    灰衣汉子有些犹豫,他以为许克生会过来检查。



    他将狗抱到桌子上,许克生只是看了几眼,「吃的太差了,回去喂好一点;皮肤生了疥癣,你买一瓶药膏回去给抹一抹,十天左右就痊?了。」



    汉子将狗抱了下去。



    许克生拿起毛笔开方子。



    董百户看灰衣汉子迟迟没有动手,不由地心生疑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突然,灰衣汉子右手闪电般出击,扣向许克生的脖子。



    董百户大怒,「狗贼!尔敢!」



    他抢起棍子就朝灰衣汉子的胳膊砸去。



    铮!



    屋顶传来一声弓弦的响声。



    羽箭後发先至,穿透了灰衣汉子的左胸口。



    此刻,他的右手不过刚触及许克生的脖子。



    同时,董百户的木棒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手腕上,发出一声脆响,骨头被敲断了。



    羽箭巨大的力量将灰衣汉子推倒在地,口吐血沫,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周围的众人都探着头,看着他在地上抽搐,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服。



    秋风从巷子里袭过。



    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灰衣汉子挣?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董百户招呼两个番子:「拖一边去。」



    排队的人都有些不解,董百户他们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兽医,视人命如草芥?



    但是他们也知道了董百户他们的底线,动了许克生可能就是死。



    想着主子给的任务,他们的心里都有了选择。



    董百户看到死人丢下的癞皮狗,不由地怒道:「这狗贼就是来找茬的,这条狗都不值两百文。」



    许克生示意卫博士:「这条狗一岁多,你不是要养一条狗看家吗?这种土狗很适合看家护院。」



    卫博士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嫌弃:「老师,这狗太瘦,不像是饿的。」



    许克生笑道:「因为它长了狗宝。」



    卫博士眼睛亮了,急忙将狗牵到一旁。



    狗宝可是好东西,少说也能卖个上百文。



    慧清道姑出来将狗带去後院清理上药。



    ~



    第二位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苍头,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笼子,里面装了一只猫。



    董百户对他有印象,是燕王府後院的一个管事。



    老苍头走到章延年的桌前,陪着笑问道:「请问,能不能赊帐?」



    章延年直接摆手拒绝:「概不赊欠。」



    老苍头有些不舍:「两百文,太贵了。」



    卫博士呵斥道:「神医的诊金能和那些乡野郎中一样吗?两百文贵吗?你请京城的名医看病,没有五百文你连门都进不去!」



    「没钱刚才还叫的那麽凶?!不看的可以回去了,别磨叽。」



    附近跳舞的女校书都吃吃地笑起来。



    老苍头老脸通红,只能忍痛摸出宝钞付了诊金。



    不知道王府的帐房能给报帐吗?



    章延年记了帐,卫博士收了钱,这才轮到许克生那里。



    ~



    许克生看着笼子里的猫,竟然是一只漂亮的狮猫,通体雪白,额头有一块心形的黑斑,尾巴是黑的。



    这是名贵的品种,叫鞭打绣球,一般权贵人家才养。



    记得十三公主就有一只,毛色比这只还纯正。



    这个老苍头应该是抱了府里哪位娘子的猫来的。



    老苍头絮絮叨叨:「医生啊,这猫没精神。」



    许克生只是看了几眼就结束了问诊:「老丈,拿走吧。它好着呢,没有生病。」



    「医生,您再看看,它都没精打采的了。」老苍头急忙催道。



    刚花了两百文呢,你就看了两眼?



    一眼一百文?!



    许克生解释道:「它没事,就是怀孕了,带回家给点好吃的吧。」



    老苍头有些吃惊,这麽神的吗?



    竟然看两眼就看出猫有孕在身?



    自己怎麽没听主子说起过呢?



    自己今天来,就是专门找茬的,不能就这麽算了。



    老苍头嘴硬道:「怎麽可能?俺养的猫,怀孕了俺不知道?你再仔细看看,别用怀孕糊弄俺!」



    许克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询问道:「老丈,你不知道怎麽样,知道又怎麽样?小猫生下来要随你姓?」



    老苍头:



    ,「,竟然被许克生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



    众人瞬间哄堂大笑。



    几个跳舞的女校书笑的花枝乱颤,舞蹈都跳走形了,最後乾脆停下,掩嘴笑成一团。



    和老苍头一夥的,也都没心没肺地跟着大笑。



    ~



    老苍头没有忘记来的目的,当即双手拍着桌子,「老夫的猫儿很好!」



    「你是个庸医!你乱收钱,还????」



    随着他的叫喊,排队的人也鼓噪起来。



    许克生没有理会,只是向後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唾沫星子。



    老苍头越来越激动:「你是个骗子????」



    笃!



    一根羽箭从他的额头擦过,钉在桌子上。



    老苍头「嗷」的一声大叫,连退几步,惊惶之中又碰掉了笼子,将小猫摔的一声惨叫。



    老苍头看到,屋顶的道士已经拉着弓瞄准了他。



    想到身後的那具渐渐冰冷的?体,老苍头怕了,一骨碌爬起来,凶恶的态度早已经没了。



    许克生招呼道:「下一个!」



    老苍头弯腰捡起笼子,怨恨地看了许克生一眼。



    许克生只是喝了一句:「滚!」



    老苍头拎着笼子,伛偻着腰悻悻地下去了。



    董百户大声鄙夷道:「你他娘的一个老爷们,竟然养一只狮猫?你咋想的?在高门大院,这是娘们才养的品种。」



    老苍头又羞又怒,急忙加快脚步狼狈地走了。



    ~



    第三个上前的,是个矮壮结实的汉子。



    一对钵孟似的铁拳,胳膊比许克生的小腿还粗。



    已经是深秋了,这人却只着一件单衣,一身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将那单薄的衣衫撑裂。



    许克生认得他,方才在人群中,就属他骂得最凶、最脏。



    现在汉子没有了刚才的凶狠,但是板着脸,目光狠戾地看着许克生。



    王大锤拿着弓箭站在屋顶,淡定地看着下方。



    汉子牵着一匹马,交了钱之後牵马到了许克生面前。



    许克生注意到,马很瘦,有些焦躁不安。



    许克生起身检查了一番,犹如看病人一般,看马的反应,检查体温,周身有无病变。



    最後许克生问马主人道:「吃食怎麽样?」



    壮汉很配合地回道:「吃的很少。」



    许克生下了诊断:「没有什麽大毛病,就是消化不太好,买一粒消食健脾的丸剂就好了。」



    「医生,丸剂多少钱?」



    「一千五百文。」



    「多????多少?」汉子吓了一跳。



    「一千五百文。」



    「你????你抢劫啊!」汉子怒道,唾沫四溅。



    许克生急忙向後躲避,对方的口臭味太有杀伤力了,好像一个陈年茅坑突然被掀开了盖子。



    汉子又瞪了许克生一眼,嘟囔道:「不买!太贵了!」



    许克生也不强求,冲他後面道:「那就下一位吧。」



    第四位牵着一头驴过来了。



    可是汉子牵着马还不走,板着脸道:「听说你也能医人?给俺也看看。」



    说着话,他已经将右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你去缴钱再来。」许克生回道。



    「还要钱?」汉子叫道,「刚才不是给了两百文吗?」



    「那是看牲口的钱。」许克生回道。



    汉子气的脸都涨红了,握着拳头瞪了许克生一眼,又忍不住?头看了一眼屋顶,那个该死的道士也在看着他。



    最後,汉字还是愤愤不平地去缴了钱。



    回来之後,他重重地将右手放在桌子上,粗声粗气地喝道:「来吧!」



    许克生却没有理会,而是冲後面叫道:「下一个。」



    汉子跳了起来,怒吼道:「俺缴钱了。」



    许克生再次躲避他的臭气,上下打量他一番,才回道:「你现在心不静,没办法把脉。到一边去,心平气和了再来。」



    汉子恼羞成怒,右胳膊再次砸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跟着晃荡,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贼厮!给俺把脉!」



    许克生没有理会。



    汉子用一双狠戾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双拳攥的卡吧作响,浑身的肌肉紧绷地撑起了衣服,犹如蓄力的豹子,随时都要暴起伤人。



    笃!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右手臂,射在桌子上。



    汉子吓得跳後一步,再看右手臂,已经有一条血痕。



    道长弯弓如满月,瞄准了汉子。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看一眼闹事的汉子,再看一眼屋顶的道长。



    汉子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悻地走到一旁。



    排队的同夥都有些失望。



    这个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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