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铁柱监刑慰英灵,万剐千刀平民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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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让银州百姓听清这些人临死之前,把彼此的皮一层层撕开。



    张文谦站在旁边,低声道:“柱国,他们现在吐出的口供,已经能再牵出一批人。”



    陈宴道:“让文书记。”



    “今日刑台,就是审堂。”



    张文谦点头,招手让两个书记官上前。



    “钱万三,方才林昕说粮车入柔然营地,你认不认?”



    钱万三哆嗦着骂。



    “认又如何。”



    张文谦道:“记下,钱氏承认组织粮车往柔然营地。”



    “乌宏远,第一车军器是谁验的?”



    乌宏远喘着气道:“乌家二房,乌启年。”



    张文谦道:“记。”



    “杨怀仁,姓崔之人从银州过境,由谁安排住处?”



    杨怀仁忍着疼道:“刺史府周德裕。”



    高炅看向陈宴。



    “柱国,周德裕那边还能再审。”



    陈宴道:“审。”



    “姓崔的名字,今晚必须出来。”



    高炅低头。



    “属下明白。”



    刑台上的哭嚎持续到日头偏西。



    广场上的百姓没有散。



    有人去买水,有人把孩子送回家,又折返回来。



    商会的罪状被一遍遍传读。



    几个识字的书生站在墙边,替不识字的百姓念布告。



    “这里写着,钱氏地下金库查出白银八百四十万两。”



    “赤金十万八千两。”



    “粮食十万石。”



    人群里一片骂声。



    “十万石粮食。”



    “他们有这么多粮,却让城南粥棚断了三日。”



    “畜生。”



    另一个书生接着念。



    “另有高利贷借条,地契,卖身契,尚在清点。”



    一名年轻妇人听到卖身契三个字,站在人群里抹泪。



    “我妹妹就在林家。”



    “她是被债逼去的。”



    旁边的明镜司暗桩听见,走到她面前。



    “叫什么名字。”



    妇人愣了一下。



    “许玉娘。”



    暗桩取出册子记下。



    “今日后到总管府外东棚登记。”



    “凡被商会强占为奴者,一律查验契书。”



    “若证实逼债强卖,放人。”



    妇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军爷,这是真的吗?”



    暗桩道:“柱国的令,没人敢假传。”



    妇人哭着磕头。



    陈宴在刑台上看见这一幕,朝张文谦招手。



    “把东棚的人手加一倍。”



    “别让百姓等到夜里。”



    张文谦道:“属下这就调人。”



    赵铁柱已经撑到脸色发白。



    红叶站在陈宴身后,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柱国,赵政委再撑下去,会倒。”



    陈宴道:“让他坐。”



    红叶走到赵铁柱身侧。



    “赵政委,柱国让你坐下。”



    赵铁柱摇头。



    “还剩两碗酒。”



    红叶没有劝,直接取来一张矮凳放在他身后。



    “你坐着,也能看。”



    赵铁柱迟疑片刻,坐了下去。



    他倒下第五碗酒。



    “马成。”



    “你说你不怕死,怕死得没用。”



    “今日有用了。”



    最后一碗酒倒下时,赵铁柱的声音已经发不出来。



    他把周衡的胸章放在六只碗中间,额头抵在香案上。



    “杜小满。”



    “你才来一心会半个月。”



    “你爹娘那边,柱国已经给了抚恤。”



    “你放心。”



    陈宴走到他旁边。



    “他们的家眷,本公会养。”



    赵铁柱抬头,眼泪顺着脸上灰土往下淌。



    “柱国,属下替兄弟们谢您。”



    陈宴道:“谢什么。”



    “他们替本公办事,本公替他们收尸报仇,养家。”



    “这本就是规矩。”



    赵铁柱哽声道:“以后银州的一心会,属下想留下。”



    “属下想把这块地方守好。”



    “不能让他们白死。”



    陈宴看了他一会儿。



    “你的伤好了再说。”



    赵铁柱道:“属下伤能好。”



    “可银州若再让这些人爬起来,兄弟们的血就白流了。”



    陈宴没有立刻回答。



    台上最后一轮行刑已经接近尾声。



    四名首恶的声音越来越低。



    刽子手的刀停下时,监刑小吏上前验看,回身禀报。



    “柱国,四犯伏法。”



    广场上先是一静。



    随后人声冲起。



    “柱国青天。”



    “国贼伏法。”



    “黑风口的兄弟安息。”



    赵铁柱站起来,接过横刀。



    红叶伸手拦了一下。



    “你伤重。”



    赵铁柱看向陈宴。



    陈宴点头。



    “让他去。”



    赵铁柱拖着伤腿走到四具尸身前,横刀举了两次,第三次才砍下。



    四颗首级被装入木盒,用生石灰封住。



    赵铁柱抱起其中一只木盒。



    “柱国,属下想亲自送去黑风口。”



    陈宴道:“准。”



    “派二十名背嵬死卫护你。”



    赵铁柱跪下。



    “属下领命。”



    顾屿辞走到陈宴身侧。



    “柱国,刑已毕。”



    “台下百姓还不肯散。”



    陈宴看着满广场的人。



    他们有的哭,有的骂,有的抱着孩子站在原地。



    仇已经报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让他们活下去。



    陈宴道:“杀人只是第一步。”



    顾屿辞道:“柱国下一步要怎么做?”



    陈宴没有回答,只抬手。



    台下背嵬死卫立刻行动。



    几口铁皮大木箱被抬上刑台。



    箱子落地,木板发出沉响。



    百姓的骂声慢慢停下。



    有人问。



    “那是什么?”



    “不会又是钱万三的金子吧?”



    高炅走到箱前,抬手掀开第一只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



    满满一箱纸。



    借条,地契,卖身契,按着手印的债契,带着官府旧印的田契,全都堆在一起。



    陈宴走到箱前,伸手拿起一张债契。



    他看了一眼,递给张文谦。



    “念。”



    张文谦接过,眉头皱起。



    “银州城南王二,借粟三斗,月息三分,逾期不还,以祖田三亩抵债。”



    台下有个瘦汉子突然喊了一声。



    “那是我爹的契。”



    “我爹借的是三斗粟,林家要了我家三亩田。”



    陈宴把那张契书举起来。



    “王二可在?”



    瘦汉子挤出人群,跪在台前。



    “草民王二。”



    “我爹死了。”



    “田也没了。”



    “我家给林家做了六年佃户。”



    陈宴看着他。



    “今日之后,那三亩田还你。”



    王二抬头,眼睛发直。



    “柱国,您说什么?”



    陈宴把债契丢进火盆旁。



    “本公说,银州的账,今日重新算。”



    他转身,看向那几口沉重木箱。



    “这些破纸,压了你们太久。”



    “现在,本公替你们烧掉。”



    台下人群同时往前挤了一步。



    高炅看向陈宴,低声道:“柱国,现在烧?”



    陈宴道:“现在烧。”



    “趁他们还在台上看着。”



    他从火盆里抽出火把。



    火舌卷上火把顶端。



    陈宴举着火把,朝广场开口。



    “钱万三等人已死。”



    “可他们留下的债,还趴在你们身上。”



    “今日若只杀人,不烧债,商会换个名字还能回来。”



    “本公不要它回来。”



    他把火把丢进第一只箱子。



    纸页遇火,迅速卷起黑边。



    百姓看着火苗吞掉债契,先是无人出声。



    接着王二跪在台前,额头砸在地上。



    “柱国。”



    “我家的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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