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铁血镇压平营啸,诉苦翻天灭旧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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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高炅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的封口上还沾着火漆。



    他将布袋倒扣在了校场中央的泥地上。



    哗啦一声。



    几十封信件和三本账册散落了一地。



    高炅蹲下身,从那堆信件里抽出了一封,展开,嗓音冷到了骨头缝里。



    “这是贺兰雄写给贺兰氏族长的亲笔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火烧常平仓,断王爷粮道,逼朝廷撤换灵州刺史。”



    他又从中抽出了一本账册。



    “这是他连续三个月克扣底层士兵军饷的流水账,每个月截留六成,六成里面四成送回了贺兰氏的宅子,两成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他将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举到了火光最亮的地方。



    “弟兄们自己看,你们每个月该拿四两的饷银,到手了几两?”



    校场上的空气在这几句话之后变了味道。



    那些刚才还被煽动得双眼通红的底层士兵,目光从贺兰雄的脸上转到了那本账册上,又从账册上转到了自己腰间那只空荡荡的钱袋上。



    陈宴的靴底从贺兰雄的脸上移开了。



    他没有急着杀人。



    他朝着校场后方那些衣衫褴褛的底层士兵走了过去,脚步不急不缓。



    他走到了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出头的老兵面前。



    老兵穿着一件薄得能看见里面皮肤的短褐,双手冻得开裂,指缝里还嵌着干硬的血痂,整个人缩在甲胄下面瑟瑟发抖。



    陈宴蹲下身,跟他平视。



    “你叫什么?”



    老兵的膝盖弯了,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回,回柱国,小人叫马瘸子,当了十一年的兵了。”



    陈宴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双冻裂的手上。



    “你的冬衣呢?”



    马瘸子的嘴唇哆嗦了三下,眼眶里的东西翻搅了两圈,最终还是滚了下来。



    “没发过,十一年了,年年说发,年年没有,小人去年冬天把老娘的棉袄拆了裹在甲里面,结果老娘那年冬天冻得犯了病,到现在还起不来床。”



    陈宴站起身。



    他没有再问第二个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了校场中央,脚步一步比一步重。



    他站在了贺兰雄的面前,手里的横刀出了鞘。



    “贺兰雄,你克扣了马瘸子十一年的冬衣,马瘸子的老娘因为你冻得病在了床上。”



    横刀举了起来,刀刃在火光中反射出了一道橘红色的光弧。



    “这一刀,替马瘸子的老娘砍的。”



    刀落。



    声响极短,极脆。



    人头从贺兰雄的脖颈上滚了下来,在碎石地上转了三圈,面朝上停在了火光最亮的地方,那张络腮胡子的脸上还凝固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求饶的表情。



    鲜血从断口处喷了出来,溅在了陈宴大氅的下摆上,溅在了碎石地上,溅在了最近处几个府兵的靴尖上。



    陈宴将横刀上的血甩了一下,举起贺兰雄的人头,面向数千府兵。



    “从今天起,灵州军中再无世家军头!”



    他的嗓门拔到了能让整座大营都听见的程度。



    “本公带来了五十名政委,他们将吃在你们营中,睡在你们铺旁,替你们做主!”



    他将人头往地上一摔,血溅了半丈。



    “谁敢欺你们,本公的刀替你们出鞘!”



    数千名底层府兵的膝盖在同一个瞬间全弯了。



    不是被命令的。



    是自发的。



    “柱国千岁!”



    声浪从校场上翻涌出去,冲过了营墙,冲过了戈壁滩上那些被夜风卷起的沙尘,冲进了灵州夜空最深最暗的地方。



    然而。



    城防斥候的马蹄声在这一刻从营门外面炸了进来。



    一个浑身是汗的斥候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膝盖砸在碎石上,嗓音嘶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



    “报!城内四大世家联手封锁了所有粮铺,市面上的粮价在一个时辰内翻了十倍!城中百姓已经开始砸抢米店了!”



    宇文泽的拳头在身侧攥到了指骨发出连串的咔吧声。



    陈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贺兰雄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眼眸里翻搅着的东西让校场上所有人都觉得周围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他的嘴角那条弧线弯了。



    弯到了一个让高炅都觉得后脊梁发紧的弧度。



    “好,好得很。”



    他的手掌在横刀的刀柄上重重拍了一下。



    “本公倒要看看,灵州这些世家的棺材板,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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