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胎位不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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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天边刚洇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夜色还未全然褪去。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晋王府的飞檐翘角,将朱红的廊柱、青灰的砖瓦晕染得朦胧柔和。



    王府深处的阁楼外,早已悄无声息地站满了人,连檐下的铜铃都似被这紧张的气氛慑住,寂然无声。



    产房内,红烛高烧,映得四壁的描金牡丹帐幔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灼。



    杜疏莹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枕畔的绣枕,死死攥着锦被的一角,指节泛白。



    每一次剧痛袭来,都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啊??!”



    那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听得门外众人的心都跟着揪紧。



    产房外的庭院中,杜疏莹的母亲李时渺站在最靠前的位置,一身素色褙子,鬓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的碧玉簪。



    双手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女儿的痛楚。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泛红,眼角的皱纹因过度担忧而深深蹙起。



    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叫,她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地喃喃自语:“我的女儿啊.....”



    “我的莹儿.....”



    声音里的心疼与无力,让旁边侍立的丫鬟都红了眼眶。



    庭院中央,宇文沪负手而立。



    一身玄色暗纹锦缎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只是此刻,那双惯于审视朝堂的锐利眼眸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产房紧闭的门上,眉头微蹙,周身的气场冷冽,让周遭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紧挨着宇文沪站着的,是杜疏莹的父亲杜尧光。



    一身湖蓝色常服,面容儒雅,此刻却没了半分平日的从容。



    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紧紧锁着那扇门,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鬓角的几缕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衬得面色愈发苍白。



    而最焦灼的,莫过于宇文泽。



    早已顾不得仪容,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不停地在廊下踱来踱去,脚步急促,每一次产房内传来痛呼,脚步就会顿住,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去推门,想去看看妻子,却被守着的稳婆拦了回来,只能在门外焦躁地等待,满心的疼惜与不安,无处排解。



    庭院的角落里,几个小厮捧着温水和热缣巾候着,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一切的,是陈宴的夫人裴岁晚。



    一身藕荷色绣折枝莲的褙子,梳着精致的双环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身姿窈窕,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愣在原地的侍女,柳眉微蹙,声音清亮却不失威严:“你们几个别在那儿愣着,给里面一直送温水和热缣巾!”



    “不要停!”



    侍女们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应道:“是!”



    随即,端起一旁备好的温水和热缣巾,快步走到产房门口,轻轻叩门,将东西递进去,动作麻利,一刻都不敢耽搁。



    裴岁晚又转向守在外边的另一波侍女。



    她们正捧着药材和干净的布巾待命。



    裴岁晚沉声吩咐:“还有你们,随时待命!”



    “云夫人需要什么药材,什么物件,手脚麻利点!”



    “切不可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那波侍女齐声应道:“是!”



    声音清脆,却掩不住紧张。



    裴岁晚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产房门上,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她与杜疏莹自幼相识,一同在深闺中长大,情同姐妹,亲如手足。



    今日疏莹生产,比谁都着急。



    只是此刻,晋王府上没有当家主母,她必须稳住心神,才能帮上忙。



    就在这时,产房内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啊??!”



    李时渺浑身一颤,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攥在掌心,指尖飞快地转动着佛珠,嘴唇翕动,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眼中满是祈求,“佛祖,您可一定要保佑老身的女儿啊!”



    “只要女儿无事,老身就在慈恩寺施粥百日,为她祈福!”



    看着李时渺这般焦灼不安的模样,裴岁晚连忙走上前,轻轻扶住其手臂,柔声安抚道:“伯母别担心!”



    “疏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母子平安无事的!”



    说着,又抬手指了指庭院中,摆放着的一尊玉佛。



    那尊玉佛通体莹白,雕工精致,是早些时候宇文泽特意从城外的寺庙请来的。



    此刻正摆在香案上,袅袅的檀香从香炉里升起,萦绕在玉佛周围。



    “而且,这院子里摆着的玉菩萨,也会保佑她的!”裴岁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时渺顺着裴岁晚的手指看去,望着那尊玉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她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喃喃道:“嗯嗯!”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随即,转头看向裴岁晚,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哽咽地说:“岁晚,今日可多亏了有你在!”



    “若是没有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言语之中,满是庆幸。



    得亏是有这丫头,各种调度,掌控大局,替她们稳住了.....



    裴岁晚莞尔一笑,那笑容温婉柔和,褪去了方才差遣侍女时的严厉,眉眼间满是真挚。



    她轻轻拍了拍李时渺的手背,柔声说:“伯母说的哪里话?”



    “我与疏莹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又是闺中密友,这都是应该的!”



    “疏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您就放宽心吧!”



    站在一旁将裴岁晚的全程调度。尽收眼底的宇文沪,眸中掠过几分赞许,不觉颔首。



    这位最高掌权者半生浸淫朝堂,见惯了世家女子的娇柔怯弱或是骄纵跋扈,却极少见到如裴岁晚这般年纪轻轻,便能临事不乱、调度有方的女子。



    他捋着颌下墨髯,心中暗暗称许。



    阿宴这个媳妇儿选得好!



    自家孩子选人的眼光就是极佳!



    有这般沉稳干练的贤内助,阿宴日后能省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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