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将所有罪责,都扣在那些非我族类的家伙头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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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



    夜色裹着料峭寒意,沉沉压在侯府的飞檐翘角上。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书架上的经卷投下参差暗影。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松烟墨香,却压不住主位上那人眉宇间的焦灼。



    娄?端坐于酸枝木太师椅上,四十余岁的年纪,鬓角已染霜华,往日里的沉稳气度,此刻被满心烦躁冲得烟消云散。



    手指摩挲着椅扶手上的饕餮纹,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公文。



    最终落在对面站着的两人身上,喉间一声重重的长叹,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陛下一道旨意,竟要本侯将如今市井的物价,硬生生变回从前那般!”娄?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躁,尾音微微发颤,“本侯哪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本事啊!”



    他的目光先落在身侧的世子娄瑞身上。



    娄瑞年方弱冠,面容俊朗,闻言只是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奈:“爹,您别看孩儿呀!”



    “这朝堂之事、市井物价,您运筹帷幄这么多年都觉得棘手,孩儿更是毫无头绪,实在想不出半分法子。”



    其实归根结底,如今物价飞涨,也有他娄瑞与娄氏一族的“功劳”。



    毕竟,他们在其中,一手从钱庄假贷,另一手大肆收购田亩粮食,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自己只会捞钱,哪儿有什么救市的办法?



    娄?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幕僚王裕丰。



    王裕丰年过三十,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素来以智谋著称,是娄?最为倚重的臂膀。



    “王先生,你足智多谋,可有应对之策?”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期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裕丰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纠结之色,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吟半晌才沉声开口:“侯爷,属下倒是琢磨出一套方略,能试着平抑物价,只是.....”



    言及于此,话音戛然而止。



    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往下说,神色愈发为难。



    “但什么但?”



    娄?顿时急了,猛地从椅上站起身,踱了两步,袍角扫过地面发出轻响,“如今已是火烧眉毛的关头!”



    “陛下催得紧,若不能尽快有个章程,本侯怕是要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就别但是了!”



    说着,猛地抬手一挥,语气急切而坚定:“这里又没有外人,有话你尽管直说无妨!”



    王裕丰眉头蹙得更紧,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显然在做最后的斟酌。



    他垂眸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青色的衣料被捏出几道褶皱,方才抬眼看向娄?,声音低沉而凝重:“侯爷,现下局势危急,寻常法子已然无用。”



    “第一要务,便是即刻开仓放粮!”



    顿了顿,语速放缓,字字清晰:“晋阳周边官仓尚有存粮,尽数放出,由官府统一核定粮价,尽可能压至此前水平,先解百姓燃眉之急,稳住民生根基。”



    “民心得稳,物价便有了平抑的底气。”



    “再者,”王裕丰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今市井假常平钱泛滥,真常平钱被逐,物价才愈发混乱。”



    “需请朝廷颁下法令,以官铸真常平钱为基准,按合理比率回收市面上的假币,尽数熔毁,断绝投机者的门路,如此才能将市场秩序稳住。”



    说到此处,他再次停住,眼神闪烁,方才的笃定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犹豫。



    烛火映在其清瘦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原本就纠结的神色更添几分难色。



    “最后......”王裕丰的声音弱了下去,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迟疑。



    其实,这两个策略皆是治标不治本的,只能解燃眉之急,管一时之效.....



    毕竟,假常平钱只是物价飞涨的引子,却并非是根本原因!



    “最后什么?”娄?早已按捺不住,往前探了探身,急切地追问,“都到这时候了,还吞吞吐吐做什么!有话直说!”



    王裕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抬眼迎上娄?的目光,声音却愈发低微,甚至带上了几分心虚:“最后....还需让那些借着假钱泛滥,兼并了大片良田的勋贵豪族......”



    “将多余的土地退还给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得以耕种,恢复生产.....”



    这话越往后说,声音越轻。



    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



    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敢再看娄?的脸色。



    娄?先是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干笑。



    紧接着便是一声重重的长叹,满是无奈与苦涩。



    “让他们吐出来?”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参与其中的勋贵豪族,哪个不是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手中的田地,皆是用了无数手段才得来的,如今要白白退还,那怕是比登天还难!”



    要知道他们娄氏,也是这一次的受益者.....



    要求人家吃进去了再吐出来,怎么可能?



    谁会愿意?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转头看向王裕丰,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眼神里满是自嘲与决绝:“真要是这么做了,本侯十之八九,就会第一个被砍成肉泥!”



    肉泥?



    甚至,大概还没那么大块.....



    那可是与整个晋阳勋贵为敌啊!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铁,王裕丰的方略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激起的不是希望,反是满室的沉郁。



    娄瑞站在一旁,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腰间的玉佩,眉头拧成了疙瘩。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亮了亮,看向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与恳切:“爹,实在不行的话.....”



    “咱们将府里新得到的那片田亩,拿出来分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吧!”



    这话一出,书房内短暂一静。



    王裕丰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沉沉的无奈。



    娄?闻言,先是怔怔地看了儿子片刻,随即重重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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