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沈墨之死!大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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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



    第七夜。



    这是第七天。



    沈墨已经不成人形。



    他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鞭伤、烙伤、夹伤、烫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身官袍早已和血肉粘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胸口那块烙铁印血肉模糊,也已经开始溃烂。



    但沈墨还活着。



    那双眼睛,还亮着。



    牢门打开。



    孙德胜走了进来。



    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钱玉堂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样子,身上的三品官服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仿佛整个人都和这肮脏血腥、充满腐臭的牢房格格不入。



    沈墨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张脸。



    他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轻声呢喃道,“为官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



    “钱侍郎,你可真虚伪。”



    钱玉堂一点一点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沈主事,你这是何必呢?”



    “临死之前,再遭这样的罪,这又是何苦呢?”



    钱玉堂的声音温和依旧,就像那天在书房里说“你放心,本官一定彻查到底”时一样温和。



    “认了吧。”



    “认了,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沈墨盯着他。



    盯着那张温和而虚伪的脸。



    他一脸嘲讽道。



    “我认了,那些钱就能回来吗?”



    “我认了,那些寒门孩子就能读得起书吗?”



    “我认了,像你们这样的畜生,就能继续肆无忌惮的贪下去,对吗?”



    “找死!”



    孙德胜上前一步,一拳砸在沈墨的肚子上!



    砰!



    沈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但他依旧笑着,笑着盯着钱玉堂。



    “打吧。”



    “打死我,我也不认。”



    “我沈墨,这辈子清清白白!”



    钱玉堂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银钗。



    样式朴素,钗身有些旧了,但擦得很亮。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支银钗上,泛着一股柔和的光。



    轰!



    沈墨整个人如遭重击,浑身一僵!



    他认出来了。



    那是妻子的钗子。



    成亲那天,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那天,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低着头,他记得那张脸比嫁衣还红。



    当时他手抖得厉害,足足戴了三次才戴上去。然后她抬起头,一脸爱意的看着他,那眼里的光,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七日前,他亲手交给她,告诉她有这支钗子在身旁,就像是他还在她的身边。



    可现在……



    钱玉堂把钗子在沈墨的面前晃了晃。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虚伪而温和的笑容。



    “沈主事,你妻子和你女儿在柳溪村,她们现在很安全。”



    “只要你认罪,她们就会一直安全。”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死死盯着那支钗子,声音发颤。



    “你……你们……”



    钱玉堂笑了。



    那笑容温和依旧,儒雅依旧。



    “沈主事,本官给你两条路。”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你认罪,签字画押,然后‘畏罪自尽’。”



    “本官会对外说,你贪墨案发,羞愧自尽。”



    “你的妻子和女儿,本官会派人护送回老家,给她们一笔银子,让她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钱玉堂顿了顿,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你不认罪,依旧嘴硬,那本官就只能让你的妻子和女儿,来这刑部天牢里,陪你一起受苦了。”



    “只是,令本官颇为担心的是,你那三岁的女儿,那么小,那么柔弱,她经得起这牢里的折磨吗?你那温柔贤淑的妻子,经得起那些狱卒的欺辱吗?”



    “她们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本官可就不能保证了……或许,会被折磨致死,或许,会生不如死,或许……”



    沈墨拳心攥紧,指尖刺入掌心,渗出鲜血,他死死的盯着钱玉堂,盯着那张温和的脸。



    他咬牙切齿的道。



    “你……你们……还是人吗?”



    钱玉堂叹了口气。



    “沈主事,本官也不想这样。”



    “可你不死,本官就得死。”



    “所以??”



    钱玉堂把手中的钗子,极为随意的扔在了沈墨面前的地上。



    那支钗子落在稻草上,轻轻晃了晃。



    “写吧。”



    “写一封血书,承认你贪墨,承认你愧对朝廷,愧对高相。”



    “写完,你就可以‘自尽’了。”



    “你的妻子和女儿,会活得好好的。”



    沈墨赶忙捡起那支钗子,捧在掌心。



    钗子上,仿佛还残留着妻子的温度。



    他想起妻子的笑容。每次他晚归,她总是坐在灯下等他,桌上还温着一碗粥。一看到他进门,她就笑,笑得眉眼弯弯,说“夫君,你回来啦”。



    他想起女儿软软的小手。每次他出门,她总是追到门口,拉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早点回来”。



    沈墨闭上眼睛。



    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滚落下来。



    接着,一滴一滴的滴在稻草上。



    钱玉堂看着他的眼泪,笑了。



    “沈主事,这就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一个眼神示意孙德胜。



    孙德胜赶忙把纸笔递过去。



    沈墨看着那支钗子。



    他看着那张白纸。



    看着那支笔。



    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钱玉堂。



    “钱玉堂。”



    “我写了,她们就真的能活吗?”



    “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你以为,我还会那么蠢吗?”



    “你以为我死了,这件事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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