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7你在找她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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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你……你跟山里的人也不一样,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大声地道:“她受了很重的伤。她有危险。你快去救她……”



    父亲的手已经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五指收紧,像五根老树根箍住了一截新枝。



    母亲的脸在火光下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七玄看着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倔强,还有一种比恐惧和倔强更纯粹的东西。



    那种东西李七玄认得。



    他在很多人眼睛里见过。



    在刀倾城拔刀的时候见过,在六公主燃烧灵魂的时候见过,在那些明知道不可为却还是要做的人的眼睛里见过。



    不经过思考。



    不衡量得失。



    只是本能地觉得该去做这件事情。



    “很好,你说具体一点。”



    李七玄微笑着走回来,语气柔和地鼓励道。



    少年见李七玄并未责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姓秦的女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是在鹿角溪边发现了受了重伤的女人,将其背回家,母亲帮忙包扎了伤口,女人昏迷了很久,醒来后在他家养了几日伤,昨日傍晚有追兵搜山,女人独自离开去引开追兵,远处的轰响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她回来。



    “她姓秦。”



    少年最后说:“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了一声。



    李七玄听完这些话,若有所思。



    那个姓秦的女人,和他感应到的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之间,有没有关系?



    他无法确定。



    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



    来自九州天下的人在这片无尽大陆上再次相遇的概率实在太低,低到不值得用概率去衡量。



    但即便无关,当李七玄看到少年那双发红的眼睛的时候,他也愿意分出一点时间,为这个少年去救那个女人一次。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李七玄问道。



    少年愣住,然后笑了。



    他用力点头,点得太用力,脖颈上的筋都绷了出来:“我,我愿意。”



    如果能够再见到她一面,那就太好了。



    希望她没事。



    “石头!”



    母亲的声音在抖。



    她的手还攥着少年的衣袖,攥得那一截粗布短褐皱成了一团。



    少年回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娘……”



    父亲的手还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这个在雾山生活了五十多年的老男人,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看着李七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大人。”



    父亲的声音很低,音色粗糙得像山沟里的石头滚过石头:“石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今年才十六岁,他连弓都拉不满,猎刀刀刃上有三处卷口,砍柴都嫌钝,你们的事,不是他该碰的。”



    李七玄和父亲对视。



    “放心。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他说道。



    父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在李七玄的注视之下,手慢慢松开了。



    不是信了。



    是知道拦不住了。



    强者承诺了,他就是不愿意也没办法再拒绝。



    少年揉着被捏痛的肩膀,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他想说很多。



    想要安慰爹娘。



    但很多很多的话涌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



    母亲把手里的猎刀递给他,就是白天他挡在那个女人面前时紧握着的那把。



    刀刃上那几处卷口还是一样的钝,刀柄上的缠绳还是他去年自己换的,已经有了汗渍和磨出的毛边。



    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刀柄塞进儿子手心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握了握。



    母亲的手很粗糙,关节粗大,掌心有永远洗不掉的草药渍,但却很暖。



    少年把猎刀挂在腰间。



    他深吸一口气,雾气灌进鼻腔,凉丝丝的,像吞了一口山泉,然后大踏步走过来,站到了李七玄身旁。



    雾山的雾真的很大。



    “走吧。”



    李七玄往雾里迈了一步。



    少年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火塘的光从门框里漏出来,在浓稠的雾中烧出一小块橘红色的暖意,像是这座山崖上唯一亮着的一盏灯。



    母亲站在门口。



    父亲站在母亲身后。



    他们都看着那片雾,看着两个身影被雾气一层层吞掉,先像两张洇开的水墨,后像两道被风拉长的影子,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雾。



    无边无际的雾。



    “他才十六。”



    母亲捂着脸,悲伤地自言自语。



    父亲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门关上了。



    不是摔门,是很轻地拉上。



    门板合拢时发出那一声闷响,像终于咽下去的一口气。



    火塘里的木柴又噼啪了一声。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只剩风从崖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像雾山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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