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害怕之后做不成朋友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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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怀山就把郁时南寄养到了他姑姑家里。迈入高中之后,郁时南变得特别特别忙。
忙比赛,忙学业,忙兼职……忙到考上桦大后还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他知道郁怀山心里那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于是变得更想证明自己。
证明他没了他妈妈一样很优秀,甚至可以变得更优秀。
所以今晚郁时南情绪低落的原因,并非是得知他妈妈的音信,而是不管他怎么证明,郁怀山对他始终都存在芥蒂。
亲生不亲生……
有那么重要吗?
郁时南被风吹得头都有点微微疼起来。
他深深地吐出口闷气,突然特别想回桦大。
他想听顾敞骂天骂地,想听陈青矾跟女朋友你侬我侬,他想霍周了。
当郁时南脑袋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突然又陷入一阵难过。
就像突然被卷入巨大而静谧的旋涡般,一瞬间便被浓郁的酸涩湮没。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跟霍周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郁时南蜷缩了下被冻得僵硬的脚趾,而后吸吸鼻子。
不远处有家人在放烟花,领头的那个是哥哥,手里拿着火机,想凑近点燃引线又畏惧瑟缩的模样逗得全家人在哈哈大笑。
郁时南终于感受到一点除夕夜的氛围。
算起来出来的时间似乎够久了。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起身往回走。
“吱嘎??”
门被缓缓推开。
出人意料,没有刺鼻的酒精气。
只有韭菜的浓郁裹挟着猪肉的腥香。
郁时南一愣。
“回来了?”郁怀山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郁时南情不自禁加快脚步。
“过来坐吧。”郁怀山正在包饺子,“韭菜猪肉的,想吃吗?”
郁时南久久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眼眶开始变得酸涩,才哑声开口:“你怎么没喝酒啊?”
“戒了。”郁怀山说。
“你……”郁时南犹豫着坐下。
“先过来包饺子吧。”郁怀山笑笑。
“好。”郁时南也跟着笑起来。
家的意义不在乎人多人少,能停下来依偎在一起,就是家。
郁时南包着包着觉得没意思,于是捏过一旁的面团揉了只小丑狗,揉完又撇撇嘴,给小丑狗安了个小鸭子的嘴巴,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在一旁的笼屉上。
“捏得谁啊?”郁怀山觉得好笑。
“我同学。”郁时南没有掩饰。
“这是狗还是鸭子啊?”郁怀山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放在手心观察起来。
“鸭子狗。”郁时南撇撇嘴,“因为他老是捏我的嘴巴,所以我也要捏回来。”
郁怀山被自家儿子这一幼稚的行径逗得哈哈大笑。
饺子下熟之后,春晚也紧跟着上映了。
郁时南捧着碗,将滚烫的饺子咬开一个小口,一边呼呼的吹着,一边抬眼看着节目。
“越来越不好看了。”郁怀山小幅度摇摇头,“小品也不好笑。”
郁时南赞同地点点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今天最放松还要听道理。”
“不过刚才那个歌舞节目还挺不错的。”郁怀山说。
“你儿子也可以。”郁时南说完便一顿。
他发现人与人待久了真的会传染,这种专属于霍周的臭屁的话,竟然从他嘴里说出来了,甚至于他说完才有这种意识。
可怕。
霍周效应,好可怕。
郁时南在心里倒吸凉气。
“是啊。”郁怀山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儿子也可以。”
吃过饭之后,两个人又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看着看着,郁怀山有点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撑着陪郁时南一起看。
郁时南看出他的倦意,便回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刚给郁怀山盖好,他的手腕便被直接抓住。
郁时南疑惑地看过去。
“……没事吧?”郁怀山没头没尾地问道。
郁时南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没事。”
“别憋在心里。”郁怀山依旧没松手。
“我哪有那么脆弱。”郁时南笑,“真的没事。”
中考艺考前的那件事一直是郁怀山心里的一根刺。
那种坐在病床旁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再不想体验第二次。
“那就好。”郁怀山松下口气,抓着郁时南手腕上的力度也慢慢消散。
郁时南抽回手,转而轻轻抱住他:“爸,我知道你还是忘不掉妈妈,要是很伤心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你可以依靠我。”
郁怀山笑笑:“至于吗,我都四十四了,还犯得着需要小孩子的安慰。”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继而肩膀细细抽耸,最终痛哭失声。
郁时南一下一下拍着他不再宽阔的脊背。
他心里清楚,他抱住的不是四十四岁的郁怀山。
而是五年前,接连遭遇打击却无人可靠的郁怀山。
郁时南也不知道郁怀山哭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穿了那么多,肩头还是被浸湿了。
郁怀山的情绪宣泄出来后就被浓重的困意席卷,没多久便睡在了郁时南的身上。
感受到怀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郁时南缓缓将人放平在沙发,接着给他盖好被子。
他习惯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能预.研拯里很好的帮助别人消解情绪,自己却找不到发泄口。
郁时南关上灯,默默回到卧室,然后蜷身坐在床上,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个蜗牛一样开始慢吞吞地自我消化。
其实他今天心情不错。
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郁怀山感染到。
尤其今晚久违的跟家里人过除夕,一下便把他拉回到以前过年最为热闹的时候。
那会爷爷奶奶还在,他就缩在乡下的小屋子里,用被子蒙着脑袋,听他奶奶在那里讲以前啃红薯干的陈年旧事。
郁时南将脑袋埋在臂弯间,又有点想哭了。
可他不想放任情绪低落下去,于是轻轻拍打着脸,试图能转移注意力。
“嗡??”
电话适时响起。
郁时南茫然地顿住手。
他伸手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联系人
??霍同学。
郁时南的鸭子狗甚至还在冰箱里放着,这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但还是在电话铃声断掉的最后一秒接了起来。
“郁时南。”
郁时南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在听到霍周的声音后差点直接崩盘。
霍周的声音不论什么时候听起来,都特别干净稳定,带着足够镇定人心的力量。
郁时南捂住听筒,用力吸吸鼻子,竭尽可能地保持着语调平静。
“有什么事吗。”他问。
“下雪了。”霍周轻声开口。
郁时南好奇地趿拉上棉拖,往临近的窗户口走。
没有漫天飞舞的白茫雪花,只有璀璨夺目的火树银花。
烟花明明暗暗的绽放在天际,灿烂而盛大,夜色作幕,焰火作笔,直直将所有的坏情绪一并带上天际,在最高点处迸发出最耀眼的色彩。
郁时南登时怔住。
“新年快乐,郁时南。”霍周说。
一个强烈的念头陡然出现在脑海中。
只是还没等郁时南开口问,霍周就意会到了般。
“我在你家楼下。”
郁时南再难遏制想要见面的冲动。
他穿着毛衣,趿拉着棉拖,匆匆开门后便往楼下狂奔。
他举着手机,声音因为刚才的急促而变得微.喘了些许,混杂着冬季凛冽呼啸的风,一起弥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你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你。”郁时南急切地问。
“走了。”霍周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郁时南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是烟花很漂亮。”霍周说,“我想放给你看,就来了。”
郁时南站在单元楼下,耳边全是些炸开的烟花声,间或伴随着小孩子们耍闹的声音。
可他还是觉得很安静。
就像站在旷野般的安静。
“我当时因为比赛拼尽全力做了很多复杂的技巧,脚腕肿了一圈,就去医院了,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我……”
霍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似乎在思忖这段话中蕴含的实话成分。
“你现在去哪。”郁时南问。
“酒店。”霍周说。
“好,知道了。”郁时南迅速挂断电话。
他迈步回家,一边上楼一边给林琦打电话。
那边过了好长时间才接通。
郁时南刚把听筒放在耳朵上就被震了一下。
“新年快乐!!!”林琦大吼。
郁时南被震得耳鸣,只得换只耳朵接听:“我想告白。”
林琦沉默了。
“如果……”郁时南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如果是我主动告白,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倒贴,他会看不起我吗?”
“……跟谁?霍周?”
“嗯。”
“你先等会儿。”林琦觉得要先劝他冷静冷静,“霍周弯了?”
“我不知道。”郁时南如实说道。
“大哥,你是真勇,这都没摸清楚就敢上?”林琦震惊。
郁时南抿抿嘴:“可他对我很好。”
“那我对我家狗也很好。”林琦说,“你怎么能保证这种喜欢就是情情爱爱的喜欢?”
“我不能保证。”郁时南有些泄气。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他对霍周究竟是在泛滥感动,还是真的喜欢。
他觉得霍周一开始就错了,这两种感情根本就不冲突,即便以后还有人大半夜不睡跑来给他放烟花,那也不可能是在他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出现。
爱情本来就兼具偶然性和必然性。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控,也就不存在“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的遗憾了。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区分这两种感情呢?
“你就不害怕告白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啊。”林琦叹气。
“要么就做恋人,要么永远别见。”郁时南说,“我做不到跟他一直停留在不清不明的朋友关系上,你教教我怎么告白吧,我直接上去说我喜欢你可以吗?”
“你真的决定了?”林琦再三确定。
“嗯。”郁时南点头,“我今晚就去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