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头都让我们写了遗书,就他没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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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院,跪在菩萨面前,磕一个又一个头,求来一个平安符。



    红绳系着,黄纸包着。



    她天天揣在身上,想着等他回来,亲手给他戴上。



    她每天都守着电视,守着电话,一有消息就扑过去。



    电视里天天在放救援的画面,一群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废墟上挖,在泥里爬,抬着担架往外跑。



    她把脸凑到电视跟前,一个一个地看。



    看每一个背影,每一个侧脸。



    有一回,她看见一个人的背影,个子高高的,走路有点外八。



    她一下子站起来,手指头按着屏幕,喊:“立远!是立远!”



    画面一闪,就切走了。



    她蹲在电视跟前,等了一整天,那个画面再也没出现过。



    她嘴里一遍一遍地念。



    “立远,你要好好的。”



    “立远,你要回来。”



    晚上睡不着,她就一个人跑到那间收拾好的新房里坐着。



    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铺着新被子,被子上绣着一对鸳鸯。



    她就坐在床边,盯着那个喜字发呆。



    一坐,就是一整夜。



    ……



    她最后没有等到他。



    等来的,是老周。



    老周站在她家门口,一身的泥,眼睛通红,手里抱着一个包。



    包里是一件军装外套,一个掉了漆的军用水壶,还有一块写着他名字的胸牌。



    老周说,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是在一处塌方的地方。



    他从里头背出来一个娃娃,脱下外套把娃娃裹住,递给外面的人。



    然后转身,又往里头钻。



    说里头还有人。



    余震来了。



    山塌了下来。



    后来,他们挖了好多天,挖到手都烂了。



    找到了那件外套,找到了那个水壶,找到了那块胸牌。



    就是没有找到他。



    谭慧宁接过那件外套,抱在怀里。



    她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



    口袋里空空的。



    冰冰凉凉的。



    “我这件衣服暖和咯。”



    骗子。



    一点都不暖和。



    她没有哭。



    老周以为她会哭,会喊,会晕过去,他连怎么扶都想好了。



    可她就那么抱着外套,站在门口,一滴眼泪都没掉。



    过了好久,她抬起头,问老周一句话:“没找到人,对不对?”



    老周张张嘴,点点头。



    谭慧宁也点点头。



    “那就是还没找到。”



    老周站在门口,低着头,过了好久才开口:“弟妹……进去之前,上头让我们都写了遗书。”



    “就他一个人没写。”



    “他说,写啥子遗书嘛,晦气。老子回来要结婚的。”



    谭慧宁抱着那件外套,转身进了屋。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新房里坐了一夜。



    墙上那两个一大一小的喜字,红得刺眼。



    ……



    那件外套,她洗干净,叠好,放在新房的衣柜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那个平安符,她也一直没送出去。



    后来她把那根红绳解下来,系在了他那把吉他的琴头上。



    那几年,她过得浑浑噩噩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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