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她叫许梦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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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式认识许梦瑶,是在一场持续了二十分钟的争论里。





所谓正式,是说我终于不再把她只当成一个偶尔从他眼前走过、能让他说话忽然“字正腔圆”起来的女生。当然她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个周予安。她眼里的王子橙有时会莫名其妙对着空气一会儿笑一会儿怒,可能是跟远处的哥们儿对暗号。我也没打算参加他们那场自我介绍,只老老实实占着一个看不见的位置。





那天午休,校刊室的门锁坏了,岑琴拿钥匙拧半天,最后叫来总务老师。桌上的照片和样稿只能先搬进教室。许梦瑶抱着一个旧鞋盒,盒盖上用黑笔写了不要倒放,陈迪看到以后很好奇,问里面是不是装着已经冲洗的相片。她把盒子递给他:“你要是愿意搬上楼,可以打开看看。”





鞋盒里是洗好的照片、小样和几只写满数字的纸袋。王子橙替她腾桌子,挪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运动会稿也在里头。他写完时其实挺满意,尤其结尾那段青春奔向天空,念过两次都觉得顺口。许梦瑶把稿子取出来,他已经准备听夸奖,结果迎面接到一支铅笔。





校刊要登运动会报道。王子橙交上去的文字写得很热烈,什么青春、奇迹、梦想,轮番出场。许梦瑶拿着稿子来后排,铅笔在上面划了几道。





“这里能不能具体一点?”





“哪里不具体?”





“‘我们创造了属于七班的奇迹’。”她念,“创造什么奇迹?”





“出场式。”





“那就写明出场式。”





王子橙显然没想到有人会如此不识货。他解释红绸代表团结,鸽子代表梦想,许梦瑶认真听完,说都可以,但是读者没去现场,至少得先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我在旁边听得直乐。他很想关掉我,又忙着保卫自己的文字,暂时顾不上。





“你把这里全划掉了。”他说。





“不是划掉了,是想问你。”她把铅笔递过来,“你说看到鸽子飞起来的时候很高兴,为什么?”





王子橙一下安静了。





窗外有篮球落地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因为怕它们不飞。





许梦瑶抬起头,笑了。不是笑话他的那种笑。





“这句就挺好。”





他不太服气:“可是太普通了。”





许梦瑶问普通在哪里。他说同学们讲话不都这样,总该写得有些不同。她想一会儿,把自己旧稿拿出来,开头是一串形容光的词,有些还挺生僻。我都没来得及看完,她已经用手盖住,说老师退稿





后,自己也觉得不知道在写什么。





“你就看这句。”她往下移手指,“早自习的时候,我为了等太阳从教学楼冒出来,错过了早饭。后来偶尔一次拍到,倒觉得满足感还比不上一顿豆浆和油条。”





王子橙抬头问,那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她说因为那是自己等过的,里面有她认得的东西,至少再回去看时,眼前还有画面。





我在旁边听得有些心虚。公司那份总结里我写过不少持续赋能、资源整合,真要问哪一句能对应到某个人身上,恐怕也得花工夫找。少年尚且敢捍卫一下自己的天空,我的词却常常只是因为别人的文件里也有,便跟着放了进去。





他们改第一段时又吵起来。王子橙觉得必须先讲设计,读者才知道打结有多可惜;许梦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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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红绸打结,引发悬念,读者才愿意往下看。两个人把纸转过去又转回来,孙薇做了半道英语题,终于忍不住说能不能各写一种,让我们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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