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零替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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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辉杯的报名表传到507班时,陈迪表现得像他们已经拿了冠军。





“看我的。”他用笔把名字签得飞起。





一共七个男生,一个脚伤没好,一个戴着厚眼镜,运动项目主要是眨眼,还有两个对篮球的理解停留在它很圆。三人赛,最后挑出王子橙、陈迪和陆炎,阵容齐整,替补为零。





抽签后,陈迪回来宣布对手是理科班。叶争问强不强,他说尚可。我借王子橙的眼睛看过去,那几个人正一边聊天一边把篮球灌进篮筐。





报名那天其实就有人提过,不如别参加了。脚伤的男生叫阿成,体育课站在树下帮人看外套,他捏着报名表,说凑这三个人也太寒碜。陈迪听见寒碜两个字,立即把球夹到腋下,表示篮球场只认本事,不认人数。陆炎抬手要球,投出去,砸在篮筐前沿,正好弹回陈迪鼻梁上。





这番开场论证相当有力,全体沉默了片刻。





叶争最后没替他们决定,只问想不想打。陈迪捂着鼻子说想,陆炎也说想,王子橙刚点头,班长就把表推回来:“那把想字写清楚。别输了以后说全班逼你们的。”





我对这位班长刮目相看。她却继续问,三个人都上场,谁去领号码背心,谁保管学生证,还有,用的是班费还是自己付报名的钱。陈迪悲愤地说你能不能容我们热血一会儿。叶争把表翻到背面:“能。热完把这里填了。”





他们借来一个掉了半圈皮的篮球,约好每天放学练二十分钟。第一天陈迪迟到,拎着两包刚炸好的薯条跑来,说小卖部难得卖一次。第二天陆炎被数学老师留下讲题,到了球场仍在用手指比画一条辅助线。第三天王子橙自己没来,他在宣传栏画插图忘了时间,抬眼时天已经暗了。





第四天,他们总算凑齐人数如约去了球场,但球场已被占了一半,他们在边角练传球。陈迪总爱低头看球,陆炎就把左手举在他眼前,问现在是几根手指。陈迪连说了三次二根,最后怒了:“你倒是换换啊!”陆炎一本正经地回答,固定条件有助于控制变量。





王子橙笑弯了腰,接球慢一步,球滚进旁边的排水沟。他趴下去够,指尖离球还差一点,陈迪抓着他衣服后背,叫陆炎赶紧找根棍子。路过的体育老师看见这一串人,以为在做什么新式力量训练,站着看了几秒,才说沟另一头不是有出口吗。





三个人齐齐抬头。我实在没憋住,笑声在他脑袋里来回撞。他趁低头捡球,咬牙对我说,再笑下去要把你关小黑屋了,我这才憋住。





练到最后,他们总算磨出一套战术。陆炎做掩护,陈迪向内切入,王子橙负责传球。这套战术画在草稿纸上,像三支互相追逐的箭头,真上场跑起来,却是一团乱。陈迪提议给战术起个响亮的名字,陆炎随口说叫三角函数,王子橙吐槽这名能吓跑班里一半来看球的人。几个人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干脆叫“老办法”。





周五打模拟赛,他们找了两个理科班的同学组队对抗。对手上场还不到五分钟,就看穿了王子橙他们这套打法。陈迪不甘心,执意再试一次。球被断掉,他立刻扑上去回抢,鞋底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王子橙伸手想去拦他,自己预判错方向,反倒重重摔在地上。膝盖蹭出一片红印,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笑了笑,只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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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去医务室?我提醒他。他说小伤,不用。
    

    

    
回去的路上,陆炎一边哼歌,一边承认他们的战术可能并不适合人类使用。陈迪低着头踢石子,到了教学楼才说,真输得太难看,女生们会不会以后都不来。王子橙说不会,又补了一句:“至少我尽量多进几个。”
    

    

    
他把一个人的保证塞进了三个人的沉默里。我听见,却一时不知道怎么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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