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抵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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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少东家动过印吗。”
计文焕的手在算盘上滑过一排珠子,没有拨下去。
“三月十八。”他说,“他来过账房,说要盖一张收米的凭。”
“收米的凭。”
“是。他说柳家送来的米,要盖一张凭,好去运司报数。”
“盖了。”
“盖了。”
“哪天。”
“三月十八。”
她把手放在桌上。
“柳全抵债,是三月十九。”
计文焕没有说话。
“先生。”她说,“三月十八盖印,三月十九抵债。中间隔一天。”
“是。”
“少东家盖的是收米的凭。可这张契上的印,是盐号印。”
“是。”
“收米的凭,为什么要盖盐号印。”
计文焕把算盘上的珠子一颗一颗拨回原位。
“因为账房里,只有这一方印。”
“私印呢。”
“老板的私印,在老板身上。”
她把这一层想明白了。
盐号印在账房,谁都能盖。私印在老板身上,谁也盖不到。
一张契,要私印才作数。可账房里只有盐号印。
所以盖印的人,只能盖盐号印。
“盖印的人知道这不算数吗。”
“知道。”
“知道,还盖。”
“姑娘。”计文焕说,“你要是他,你也盖。”
“为什么。”
“因为不盖,柳全当天就要被钱庄扣下。扣下了,柳家粮行当天就倒。粮行倒了,米价当天就动。”计文焕说,“他盖这一下,是想拖三天。三天里,他能想出办法。”
“他没想出来。”
“他没想出来。”
她把契折好,放回桌上,摆得很正。
“先生。”
“嗯。”
“这张契,不是柳全的错。”
计文焕抬头。
“是少东家的义气。”她说。
计文焕的眼神第一次带了点怕。
“姑娘。”
“我不报。”她说,“我要是报,老板就要杀自己的儿子给我看。”
计文焕没有说话。
“可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要见少东家。”
三月廿七,傍晚。汪宅花厅。
汪世昌进来的时候,先看了她一眼,再看桌上的两张纸。
他二十五岁,手很白,指甲修得整齐。他站着的时候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曲着,像随时要抓什么东西。
“你就是那个账娘。”
“是。”
“我爹让我来听你说。”
“少东家,我不说。”她说,“我给您看两张纸。”
她把两张纸推过去。
一张是真印。盐号印,盖在废纸上,边是虚的,四个角磨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