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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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面向孟德,语气很正式说。她掰起一根手指头:“第一,你凌晨来接我,顺路不说,一单我给你一百,比平台多,一个月下来三千多,一年四万。”
“这钱你从别人身上挣不到的,因为别人,不会每天固定这个点和这个路线。”
孟德没说话,继续听着。
她又掰一根手指头:“第二,结了婚,你可以搬过来住,省了房租。”
“你之前那个出租屋一个月两千吧,一年就两万四,这些钱省下来的钱干点什么不好呢。”
“第三,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也不烦你,而且你回家至少有个热乎饭。”
“衣服有人洗,碗有人刷,家里的水电物业,都不用你操心,你只管跑你的车,回来有口吃的,这不比你一个人强?”
她又看了孟德一眼,声音低了一些,但没有停顿说。
“第四,而且你也是男的,是有需求的,结了婚就是合法的,不花钱,不担风险,更不用偷偷摸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脸红,毕竟做技师的,天天在跟人打交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自然知道。
这话说给别的男人听可能把人吓跑,但说给孟德听,她知道孟德应该是能接住的。
“我也不是说,拿这个跟你换什么,而是让你知道,跟我在一起,你不吃亏。”
孟德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那你好好想。”
她说完了,靠回座椅上,眼睛看着前面,不说话了,心里那根弦绷着,不知道孟德什么反应,但她能说的都说了,该算的账都算了,剩下的看孟德。
孟德在想。
她说的那几条,每条都踩在孟德的点上,尤其是房租,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十年二十四万,这不是小钱。
还有那一百块一单,省了平台抽成,每个月多收三千,一年三万六,十年三十六万,光这两项加起来十年就是六十万,这还没算吃饭洗衣这些杂事,
孟德前世活到六十多,这一世也三十了,加起来快一百年的人生经验告诉自己,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不多见。
孟德也不是没想过风险,‘她做足浴的,名声不好听,万一以后回老家被人知道,脸上挂不住。
但自己也是一年才回一次老家,而且村里那些人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多个嚼舌根的由头也无所谓。
而她的房贷,她也说了是自己还,两个人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孟德想:不就是结个婚吗,又不用花钱,又费心,白捡的媳妇不要白不要。
至于感情,孟德只是笑了一下,感情这个东西,上辈子他就没有,这辈子自然也不指望了。
很快车到了栖山,她先让孟德在市区下高速,说是要带孟德去见见家里人,
孟德有点不情愿:“见什么见。”
她则严肃的说:“不是说好了要结婚吗?不见一下我爸妈,怎么结?”
孟德没说话了,但还是跟着去了。
她家在市区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她爸妈都是退休工人,看着就是老实人,她介绍孟德说是“在海城认识的朋友,开公司的”。
孟德愣了一下,没拆穿她,点了点头,叫了声叔叔阿姨。
她爸问孟德是做什么的,孟德说做点小生意,她妈问孟德是哪里的,孟德说栖山下面村里的人。
她妈说“那你们是老乡啊”,孟德说是,她爸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孟德说爷爷不在了,爸妈在外地,基本就自己一个人。
她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留孟德吃了顿饭,饭菜一般,孟德吃了两碗,走的时候她妈塞给孟德一个红包,推了一下,她瞪了孟德一眼,孟德收了。
出来之后孟德把红包拆开,里面六百块钱,孟德把钱递给她“你妈的。”她没接
“给你的你就拿着。”孟德就没再推。
第二天孟德回了村里,先去爷爷坟头上坟,烧了纸钱,摆了几个苹果,倒了半瓶白酒,蹲在坟前说了一会儿话,没说她要跟自己结婚的事,就说了几句“我在外面挺好的,您别担心”。
从坟地出来的时候,她在村口等孟德,是孟德让她别来的,她还是来了,说“顺便看看你老家什么样”。
孟德也没说啥,带她在村里转了转,老房子好久没住人了,院子里长了草,门锁锈了,
孟德拿钥匙捅了半天才捅开,里面一股霉味,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说:
“你小时候就住这儿啊”
孟德说:“嗯”。
她说:“挺苦的吧”
孟德说:“也还好”。
在老家待了五天,其中三天孟德都在她家吃饭,她妈对孟德挺满意的,话不多,不挑食,干活利索,她爸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一天喝了两杯酒之后跟孟德说:
“我这个女儿从小懂事,没让我们操过心,她现在在外面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每个月都往家寄钱,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好好待她,别欺负她。”
孟德说:“叔叔放心。”
结婚的事,她妈说:“那你们回去把证领了就行,不用办什么酒席,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补。”
她说:“好。”
走之前那个晚上,孟德跟她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十二月的风很冷,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孟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
她说:“给我一根。”
孟德看了她一眼:“你抽烟?”
她说:“偶尔。”
孟德递给她一根,给她点上,她抽了一口,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抽了一口,这次没呛。
她说:“你想好了?”
孟德说:“婚前做公证,你房子贷款你自己还,各花各的。”
她看了孟德一眼,顿了一下:“行。”
孟德又说:“我不是图你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清楚,以后不会扯皮。”
她说:“我知道。”
孟德掐了烟:“那就这样。”
她说:“好。”
孟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火星子噗的一下灭了,剩下一小撮烟灰,被风吹散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开着车,上了高速,往海城的方向走,一千多公里,又是八九个小时的车程,她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很轻。
孟德看了一眼,把车里的暖风调低了一点,怕她热,又看了一眼,怕她冷,又调回去了一点。
孟德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手比脑子快。
开出去两个小时,她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孟德没听清,也没叫她,继续开车。
前面的路很长,天很蓝,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挡风玻璃上,有点晃眼,孟德把遮阳板放下来,继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