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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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花明眼也不抬,摩挲着卷轴上的绳结,“带太妃回房。”
敦太妃甩开袖子,不满道:“你总要赶我……”
“折竹!送太妃回去!”
云花明忽地一声呵斥,惊得敦太妃愣在原地,当即变了脸色。
折竹走上前,“太妃,请吧。”
门被摔得震天响。
屋内,半晌沉寂。
云花明随手一扬,卷轴豁地展开,“说说吧,为何没将此物呈与皇上?”
“佞臣既已倒台,这份罪证呈上去只会徒惹风波。”崇介丘神色坦然。
云花明轻笑一声,“本王着实好奇,罪证未曾上奏,郡公又是如何弹劾的宁寺卿?”
“并非下官。”崇介丘如实道出,“是大理寺少卿,严少卿。”
云花明道:“为了上位?”
崇介丘皱眉,“或许。”
“那郡公言而无信,又是为了什么?”云花明抬眼看去,语气讥讽。
崇介丘视线未曾闪躲,眉头紧锁,“殿下呢?又是为何?”
“下官还朝不过半月,便持这诸多铁证去弹劾圣上近臣,转头又设法保全太后麾下的亲王。在旁人看来,如若今日下官呈上这份罪证,无异于昭告天下,下官已然归顺太后一党。
“这便是殿下想要的吗?”
屋里静下许久。
崇介丘沉肩垂眸,拾起被汤水浸湿的卷轴,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其微弱的啜泣。
卷轴从手中又重新落回碗盘上,他未低头去瞧,反而扬起颈,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梁木,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从未想得如此之深。”云花明轻声道出。
“弹劾为官不正不过罢官,可宁寺卿已与我结下私仇,他会派人杀我。
“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杀我吗?又有多少人想抢下这份功?”
没有哭腔、没有哽咽,那一声仿佛只是错觉。
云花明正过身,眼尾缀着红,不见眼泪,但那双雾蒙蒙的眼让人看得心底微滞。
他低声喃道:“我只是害怕,一直在害怕。”
崇介丘问道:“所以殿下将下官带回府上,就是为了让下官护您周全?”
“我以为……”云花明前倾着身子,搭在桌面的指节缓缓攥紧,“你愿代我受刑,那日又在温香坊护我,心底是愿意的。”
“那日温香坊,下官既随殿下同去,自是要保殿下一切无虞。”崇介丘道。
“至于今日之事……严少卿弹劾宁拓,所列罪状步步死局,宁寺卿断无半分生路。”
“因下官参奏殿下失朝之责在先,圣上才以笞刑罚罪于殿下。”他撩袍而跪,“是下官……”
云花明截过话:“所以……代刑,不过是因你而起,因你而终。”
崇介丘道:“不论因何缘由,殿下确有失朝之责。下官代刑,只因殿下身体孱弱,且当时面色不虞……”
“?郡公,你可知笞刑是多么折人脸面的刑罚吗?就因为这个?”云花明冷着脸,语气急转直下。
“知道,这是下官衡量过后做的决定。”犹豫再三,他又补上一句,“下官从未有过偏颇,并非……”
“从未有过偏颇。”云花明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你又为何擅作主张,替我求了个参朝的机会?”
崇介丘字字有力:“因为殿下孤立无援,下官自以为,殿下或许需要一个为自己辩驳的机会。”
沉默片刻,云花明忽然笑出声来。
他掌心拍着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抬手抹掉眼角笑出的虚泪,“哈哈哈……?郡公当真是光风霁月。”
“是我。”走上前,他伸手扶起崇介丘,“是本王错了。只考虑自己,未曾设身处地替郡公想过。”
崇介丘低下头,“下官不敢。”
“错便是错了,有什么敢不敢的。”云花明摆了摆手,眼角瞥到已然完全没法看的卷轴。
“可你帮我得了利,不论因何缘由,在旁人眼中都是向着太后说话。”
“?郡公,你如今已是进退两难,明哲保身是行不通的。”云花明一语道破。
“所以,殿下还是执意要劝下官归顺于太后。”
崇介丘目光沉沉,再看向云花明时,少了几分往日恭谨,语气也有些冷硬:“下官一念抉择,牵动的便是一族荣辱,一旦赌输,圣上必会以叛党之罪清算太后党羽。
“届时,崇家难逃覆灭。”
云花明冷声驳道:“若你归顺皇帝,太后倒台之时,下一个被清算的也会是你手握兵权的崇家。”
崇介丘骤然一怔,片刻后缓缓吐气:“不论谁赢,朝局安定便拿武将开刀,古来皆是如此。”
云花明接言:“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制衡,坐山观虎斗。”
崇介丘道:“摇摆不定,仍不会得个好下场。”
“那便不做那出头之人。”云花明言辞恳切,“世人骂你瞻前顾后也好,畏首畏尾也罢。无论谁赢,待朝局安稳,终究要依仗武将镇国。”
“届时,是守是反皆可再谋,总要比如今从容。”
崇介丘反问:“何人?愿来做这众矢之的?”
云花明应道:“我,我愿意。”
他快走上前扶住崇介丘手肘,眸光难得热切,“?郡公,我命不久矣,我来做这众矢之的,你左右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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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只需攀附本王,做一株菟丝子。郡公可愿与本王赌上一赌?”
崇介丘垂眸,久久不语,似在思虑。
云花明抓住时机,掌心紧紧扣住崇介丘腕间,指尖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栗,“你与我做盟友,不涉党羽,只为求存,“只是……”
崇介丘任由云花明拽着他,附和道:“殿下说便是。”
云花明道:“你需得先帮我先稳住太后,莫让她疑我生了异心。刁难倒罢,她若心狠痛下杀手,同盟之约只怕是会卒于萌芽。”
崇介丘接着问:“需要下官做什么?”
云花明看向崇介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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