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暗递密笺,警言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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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秘老那里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沈墟和陆开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沈墟一直没说话。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秘老说的那些话。
他沈家先祖,是那场大叛,战败的一方。
他沈家,守了几千年,守的,不是帝都,是一份"赎"的旧约。
赎清之时,帝都重启之日。
而那份旧约,要赎的,除了那场大叛的罪,还有一个??沈逝。
那个,第一个死在帝都里、连死因都不曾被提起的沈家守印人。
帝都的"核"里,压着他的一道"影"。
而他沈墟,沈家这一代的血,恐怕,就是那个,能去赎清那道"影"的人。
"陆开明,"沈墟忽然开口,"你说,那份'旧约'赎清,帝都重启??那到底是什么样?帝都重启,会发生什么?"
陆开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会儿,才说:
"我不知道。帝都沉了几千年,谁也没见过它重启。我只知道,你沈家先祖,立下那份旧约的时候,说'赎清之时,帝都重启之日'。这句话,他留了几千年,就是为了告诉沈家子孙??那份旧约,一旦赎清,帝都,就会回来。"
沈墟心里,猛地一沉。
帝都重启。
那座沉了几千年的帝之下都,重现于人间。
那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座帝都,沉的时候,压着诸神的陨落,压着无数他沈家先祖没能救下的生命。
它要是重启,那些压了千年万年的东西,是不是,也会一起回来?
"陆开明,"沈墟又问,"你守这座城,守了几千年。你说,那座帝都,要是真的重启了,这座压在它上头几千年的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陆开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段路,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也许,那座帝都重启的时候,这座城,会塌。也许,它们,会重叠在一起。也许,这座城的人,会看见那些,他们几千年前就该看见的东西。沈墟,我不知道。几千年了,没有人知道,那座帝都重启,会是什么样。"
沈墟听着这番话,心里,越发沉。
他忽然觉得,这座他住了几十年的城市,这座压在帝都上头几千年的城市,正站在一个,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悬崖边上。
而那份"旧约",那份"赎",就是那个,能让它坠入悬崖,或者,把它拉回来东西。
沈墟越想,心里,就越发沉。
他忽然觉得,这份"旧约",这份"赎",恐怕,没那么简单。
它赎的,是一个沈逝。
可它重启的,是一座帝都。
一座,压着几千年秘密的帝都。
他们走到沈家老宅门口时,陆开明忽然,停住了脚。
"怎么了?"沈墟问。
陆开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沈墟家那扇门,那双清冷的眼里,一线金光,缓缓地,亮起来。
"门缝里,塞着东西。"他说。
沈墟心里一凛。他快步走到门前,低头一看。
门缝里,果然,塞着一封信。
那封信,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只有信封上,用极熟悉的笔锋,写着一个字:
"沈"。
沈墟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沈"字,他认得。
那是……他爷爷的笔锋。
又是那个笔锋。
他忽然想起,第三十四章时,他在那道主契上,见过那个用爷爷笔锋写的"沈"字。
那个,被埋在主契纹路底下的"沈"字。
而现在,这封信上,又出现了那个笔锋。
"又是这个笔锋。"沈墟喃喃,弯腰,把那封信,从门缝里,取了出来。
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也是用他爷爷的笔锋写的:
"沈逝之影,勿赎。赎则帝都重启,人间当有倾覆之祸。"
沈墟读着那句话,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沈逝之影,勿赎。
赎则帝都重启,人间当有倾覆之祸。
这封信,是在劝他??不要赎沈逝的那道"影"。
因为它一旦被赎清,帝都,就会重启。
而帝都重启,人间,当有倾覆之祸。
"陆开明,"沈墟哑着嗓子,握着那封信,手,微微发抖,"这封信……是谁递的?"
陆开明接过那封信,看着上面那句话,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是谁递的。可我知道,能用你爷爷笔锋写'沈'字的人,这座城市里,没有几个。那个'叛沈',算一个。他,恐怕,就是递这封信的人。"
沈墟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叛沈'?可他,不是一直在撬沈家的契,引裂隙,召六首鸟,要赎沈逝的影吗?他为什么,又要递信,劝我'勿赎'?"
"因为,他后悔了。"陆开明说,"或者,他怕了。他撬契,引裂隙,是为了赎沈逝。可他也知道,那份旧约一旦赎清,帝都就会重启,人间当有倾覆之祸。他走到最后,才明白??这份'赎',是一道两难的题。"
沈墟站在门口,握着那封信,听着这番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又冷又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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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那个"叛沈",他撬沈家的契,引裂隙,召六首鸟,走到最后,才发现??
他走的这条路,是一个死局。
赎沈逝,就要重启帝都。
重启帝都,人间当有倾覆之祸。
他救不了沈逝,又不愿意毁掉人间。
所以,他,在最后一刻,递了这封信给沈墟。
劝他??勿赎。
"陆开明,"沈墟哑着嗓子,"那你说,这份'旧约',到底是赎,还是不赎?"
陆开明沉默了很久,才说:
"我不知道。这是你沈家的事。你沈家,赎了几千年,赎到这一代,落到了你头上。赎,还是不赎,得你自己决定。"
沈墟站在门口,握着那封信,看着那句"沈逝之影,勿赎。赎则帝都重启,人间当有倾覆之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酸又沉的滋味。
他忽然觉得,他正站在,他沈家几千年来的,最要紧的一道关口前。
那道关口,叫"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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