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残页解锁,诸神大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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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帝都城门前。只是这一次,那座城,不再是沉没后黑洞洞的样子??它灯火通明,百神往来,玉槛生辉,热闹得像是凡间最盛大的集市。





沈墟站在城门外,看着那座华美的帝都,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他总觉得,这热闹,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抬脚,正要走进城门??





忽然,他听见一阵极远的、闷雷般的轰鸣,从地底下涌上来。紧接着,整座帝都的灯火,猛地一暗。





沈墟抬头。





他看见,帝都上空,那片原本澄澈的天穹,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青灰色的裂缝。裂缝里,渗出一片极浓的、不祥的暗影。





然后,他听见一声怒吼。





那声音,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帝都深处??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惊醒,发出一声足以震碎山河的咆哮。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凄厉。





沈墟猛地回头。





他看见,帝都的街市上,那些原本和平共处的百神,此刻,竟像是发了狂一般,互相厮杀起来。有人拔出长剑,砍向昔日的同僚;有人举起法器,轰向曾经并肩的旧友。玉槛边汲水的仙人,被掀翻在地;巡游的异兽,也加入了这场混战,红着眼,撕咬着同类。





血,染红了帝都的白玉长街。





沈墟站在混乱的街市中央,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屠杀,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





"因为他们都想活。"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墟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站在他身后,正静静地看着前方那片厮杀的战场。那人影面目模糊,可那道目光,却让沈墟觉得,极其熟悉??正是他在上一次"看见"帝都时,那个说"记住它"的人影。





"都想活?"沈墟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这座帝都,有一座'不死之树'。"那人影说,"谁得了它,谁就能永生。这些神,在人间享福享惯了,谁都不愿意死。所以??当他们发现,那座树,只能成全一个人的时候,就都疯了。"





不死之树。





沈墟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山海经》里,关于昆仑的记载??"有不死树"、"开明北有不死树"。原来,那不是传说。





那是真的。





而那座不死之树,正是这场"诸神大乱"的根源。





"所以,"沈墟哑着嗓子,"这些神……是为了抢那棵树,才打起来的?"





"不止。"那人影说,"他们不仅想要那棵树,他们还想要??'权'。想要这座帝都,想要这方天地,想要那座'帝'的位置。"





沈墟站在混乱的街市中央,看着那些为了一棵树、一个位置,互相残杀的"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说不清的失望。





他原本以为,神,是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





可原来,神,也会为了一己私欲,变成和人一样,丑陋、贪婪、互相厮杀的东西。





"那这座帝都……"沈墟问,"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向帝都深处,那座最高的、象征着"帝"的宫殿。





沈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座宫殿,此刻正燃着冲天的大火。火光里,有人影在奔走,有人影在倒下。那座曾经象征着无上威严的宫殿,正在火里,一点点地,坍塌。





"那是……帝宫。"沈墟喃喃,"是那位'天帝'住的地方。"





"是。"那人影说,"他们杀红了眼,一路从街市,杀进了帝宫。他们要弑帝,要夺权,要那座树,要那座位置。"





弑帝。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沈墟脑子里。





他猛地想起来,他读那段古史时,看见的那些画面??火光焚天,九门封城。他一直以为,那是天灾。





原来不是。





那是"人祸"。





是诸神,为了不死之树,为了权,为了那座"帝"的位置,联手发动的一场叛乱。他们杀红了眼,要弑帝,要夺权。而那位天帝,就在那场叛乱里,被自己的臣民,弑于帝宫。





沈墟站在火里,看着那座正在坍塌的帝宫,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忽然,不想再看下去了。





"我不想看了。"他开口,声音发哑,"这座城,原来是这样……"





"你必须看。"那人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若不看完,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这座帝都,为什么会沉没。"





"……为什么?"





"因为那些叛乱的诸神,弑帝之后,才发现??他们想要的永生,那座不死之树,并没有真正让他们不死。他们还是会老,还是会死。他们抢来的那座'帝'的位置,也只是一个空壳。他们夺了权,可什么都没得到。"





那人影顿了顿,一字一句:





"于是他们怕了。他们怕那位被他们弑杀的'帝',有一天会回来,向他们讨债。所以他们,亲手,把这座帝都沉到了地下。他们要埋葬真相,要改写史书,要让后人以为??这座帝都,是毁于天灾,而不是毁于他们的贪婪。"





沈墟站在火里,听着这番话,浑身的血,都像是要凉透了。





他忽然明白,那座帝都,为什么会沉没。





不是天灾。





是诸神叛乱、弑帝夺权、争夺永生,战败后,为掩盖罪孽,亲手将神都沉入地底,改写人间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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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沈家世代守护的那本残卷,不是神话书。
  

  

  
那是幸存者,留下的罪证记录。
  

  

  
沈墟站在漫天的火光里,看着那座正在沉没的帝都,看着那些为了永生而疯狂、又为了掩盖罪孽而埋葬真相的"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悲怆与愤怒。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又一次,惊醒在沈家老宅的正屋里。
  

  

  
膝上的残卷,书页已经合上了。窗外,天光大亮。
  

  

  
沈墟大口喘着气,坐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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