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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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珩刚刚因为药物陷入沉沉睡眠中,晋菽宁立刻就被顾珩叫回了顾府。
顾昀面色极沉地坐在正厅,他并没有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是抬手示意管事上前。
管事端来一枚乌黑细小的药丸,气息微苦,是用来潜移默化伤身的慢性毒药,虽不会即刻致命,但是如果没有每月按时服用解药,日积月累就会突然暴毙。
顾昀盯着她,语气冷硬地命令道:“吞下去。”
旁边几个精壮的婆子紧紧地盯着她,晋菽宁无从抗拒,只得抬手接过药丸仰头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微涩,顺着食道滑落腹中,无声无息。
“往后你若是安分守己,老夫尚可留你一条性命,每月给你一次解药,若以后再生异心,就等着骤然暴毙。”
一番斥责完毕,她才被准许退下。
菽宁沉默地走进另一间屋子里,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闻了闻手上残留下来的药物味道,随即将轩窗推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看向窗外被迷得失魂落魄,葬送了十五年青春的云氏。
顾昀正站在廊下与顾老夫人说话。母子之间透着一股疏离与客气,像两幅没有生气的挂画在相对而立。
顾老夫人照例和顾昀挑剔了几句府中丫鬟小厮,还抱怨了顾珩新娶的夫人把整个顾府都给搞乱了通透,把她的名花都拔了!顾昀只是颔首听着,并无多言。
云氏垂手立在一旁,魂不守舍,因为太过喜欢,似迷魂了般,她盯着这个人。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炽烈,甚至带着一种魂灵出窍般的恍惚,早已逾越了一个府邸教习嬷嬷应有的本分。
顾老夫人絮叨的言语,她似乎一个字也未入耳。
许久,顾昀的目光终于落到云氏身上。
他沉默片刻,转向云氏,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府中气象一新,辛苦你了。”
云氏浑身一震,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却将头垂得更低,并不敢抬头望那双凉薄的眼睛,她弯得太低,几乎要折断了颈项。
神卫军牵来马匹,顾昀翻身上马。马蹄声响起,清脆规律,一声声地敲在云氏空荡荡的胸腔里。
云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追着那个背影,她脖子发酸,也不敢动,仿佛一动,那影子就会彻底消失。
直到马蹄声远得再也听不见,长街尽头只剩一片暮色,云氏才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撑着墙壁才勉强能够站立。
但墙的隔壁却有人忽然站了出来,声音幽幽地开口:“看这么一下,就能撑一整年。”
云氏像被针刺了一下,倏地转过头。
“噢,不,是十五年。”那声音随即火上添柴。
“下一个十五年过去,你又是什么年岁?”
云氏怔在原地,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还能有多少个十五年岁?
菽宁没再说话,右手牵出枣红马,那马儿温顺地低头蹭她,早已和她混得很熟。她抚着马鬃,眼睛看着长街那头:“不追?出了这条街拐过山阙,就真看不见了。”
话音落下。
云氏呆了一瞬。然后整个人猛地绷紧,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她直勾勾盯着菽宁,又猛地扭头看向府邸之外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眼睛迅速红了。
她一步冲过去,动作又快又急,带倒了旁边的几个花盏灯笼也浑然不觉。她一把从晋菽宁手里夺过缰绳,麻绳勒进手心,疼痛无比,她根本顾不上。
枣红马儿不安地踏着蹄子,喷着响鼻。云氏抓住马鞍,脚在地上胡乱蹬了两下,试图像十五年前那样利落地翻上去,可腿脚僵了,第一次竟没成功,膝盖重重磕在马鞍边缘,闷响一声。
云氏咬住下唇,唇上立刻见了血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连爬带拽,将自己狼狈地拖上了马背。
坐稳的瞬间,她发髻彻底散了,头发披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胡乱用手背抹开,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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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她伏低身子,在马的耳边高声呼唤:“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箭一样冲了出去。
马蹄如惊雷,踏碎长街宁静,行人纷纷惊避。云氏伏在马背上,不管不顾,如同一道决绝的火,冲向那即将消失的希冀之中。
终于,在山阙转弯处,她追上了。
“顾候??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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