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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至前厅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那人似不是赵府的,“姑娘,莫扰了六殿下。”





“我是赵夫人妹妹,劳烦通报一声。”白洛后退一步,朝那人拱手。





那人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便进了厅。不过半晌就又出来了,朝她拱手道:“姑娘,六殿下请。”





白洛闻言往门口而去,她过来时,那满厅的眼睛便都落在了她身上。





六皇子坐于厅首主座,赵子鸿与白欣雪自左侧入座,唯独未看见大哥白洋。





白洛上前行礼:“见过六殿下。”





六皇子朝她看了看,想起那日她在信存羽怀中的模样,不由勾起一丝笑,“这不是信将军的宠婢吗?来寻你姐姐?”





白洛垂着头,绞着衣角,“回六殿下,是来寻姐姐的。搅了您与姐夫叙话,望恕罪。”





虽那容颜有三分像,只是那恭顺的模样,看得倒无趣,六皇子收回目光,“无妨。给白姑娘赐座。”





话落便有人给她添了把椅子。落坐于白欣雪身侧。





白洛坐下后,厅里静了一瞬。她抬眼目光扫过赵子鸿,那搁在膝上的手蜷着,指节泛白,周身有些紧绷。





这气氛不对。





白欣雪面色如常,不过似是有些紧张,坐姿异常端正,不敢分毫动作。





六皇子将几上的茶盏端了起来,往白欣雪身上看了看,问道:“赵夫人,可善琴音?”





“臣妇,学艺不精,不敢污六殿下耳。”白欣雪答得恭敬。





“赵夫人莫要妄自菲薄,今日得闲,赵夫人可愿赏脸弹奏一曲?”





闻言,白洛心道:六皇子平日行事无所顾忌,如今倒是对姐姐,礼节有加。





她看向那双盯着姐姐的眼睛,那眼恍惚着,似是穿透层层迷雾看见了尽头那个再也望不到的虚幻。





可白欣雪不知其中弯绕,六皇子屈尊来了赵府,她怎可失礼。忙站起身,瞧了眼赵子鸿,见他未有动作,随即福身朝六皇子道:“那臣妇便献丑了。”





仆人将琴摆在厅中,便退了下去。





赵子鸿未作声,可白洛看见他眼睛垂着,眼珠左右晃动了几回,那曲着的手指已握成拳,脸上那工整的笑僵了。





那是怕,是慌,白洛认得,在伍县她见得最多的是恐慌,撒谎。他因何而慌?





这一切不是按着他的计划在走?六皇子看见了,来了,有兴致了。不应是喜?是胸有成竹?难道……





赵子鸿静了一瞬,转头看向白欣雪,那一刻眉眼松了,瞳仁微缩,眼下略紧……





白洛猛地一惊,这表情她在将军脸上见过,这是何意?





白欣雪自琴前落座,拨弄琴弦,音符从她指尖缓缓溢出,琴音清脆如泉水击石。





那指间流出的是《稚云琴谱》。





那曲子白洛在伍县时听她弹过,那时只觉好听,现在听来,那曲调里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哀婉,像有一人自很远的地方低声言语。





六皇子微眯的眼眸猛地一睁,似是一颗巨石狠狠砸进湖中,乍起的波澜在眸中翻涌。





他目光死死锁在台下弹琴人身上。





他的手指抓着扶手,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呼吸发紧,可面上还维持着那张笑脸,那笑脸跟眼底的疯狂交叠在一起,像一层薄冰覆在沸水上,随时就要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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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暗道,不好。这曲怕是弹在了六皇子心尖上,她手中细汗渗出。
    

    

    
姐姐你可知,你指尖的每一个琴音,都在将你往万劫不复的深渊拉扯。
    

    

    
六皇子那眼神,似是看见一个死了的人,在那弹琴之人身上,活了过来。
    

    

    
白欣雪在一群人的复杂心绪间,松弛地完成了那一曲。
    

    

    
她弹得很专注,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头微微侧着,最后一个音收尾之时,她指尖在弦上轻轻一压,余音袅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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