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三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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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贾珍吩咐将刚才各个猪羊等物,留出供祖的来,将各样取了一些,命贾蓉送到荣国府里。
  

  

  
然后自己留了家中所用的,余下的分出等例来,一份一份的堆在月台下,命人将族中的子侄唤来给他们。
  

  

  
接着荣国府也送了许多供祖的物品和给贾珍的东西。贾珍看着收拾好了供奉用的器物,趿着鞋,披着猞猁狲大裘,命人在厅柱下石台阶上太阳下铺了一个大狼皮褥子,晒着太阳悠闲的看各家子弟们来领取年礼。
  

  

  
因为见贾芹也来领东西,贾珍叫他过来,说道:“你怎么也来了?谁叫你来的?”
  

  

  
贾芹垂手回说:“听见大爷这里叫我们领东西,我没等人去就来了。”
  

  

  
贾珍道:“我这东西原本是给你那些闲着无事的没有收入进账的小叔叔兄弟们的。那两年你闲着,我也给过你的。你如今在那边荣国府里管事,家庙里管和尚道士们,一月又有你的份例外,这些和尚的份例银子都从你手里过,你还来取这个,也太贪了!你自己瞧瞧,你穿的像个手里用钱办事的?先前说你没收入,如今又怎么了?比之前倒更不像样了。”
  

  

  
贾芹道:“我家里原本人口多,费用大。”
  

  

  
贾珍冷笑道:“你还拿话搪塞我。你在家庙里干的事,以为我不知道呢?你到了那里自然是爷了,没人敢违抗你。你手里又有了钱,离我们又远,你就称王称霸起来,夜夜招聚地痞土匪赌钱,养小老婆养男宠。这会子沦落到这个样子,你还敢来领东西?领不成东西,领一顿驮水棍去才罢。等过了年,我必定和你琏二叔说,把你从那差事上换回来。”
  

  

  
贾芹红了脸,不敢答话。
  

  

  
下人回:“北静王府水王爷送了字联、荷包来了。”
  

  

  
贾珍听说这话,忙命贾蓉出去款待:“只说我不在家。”贾蓉去了,这里贾珍看着领完东西,回房与尤氏吃完晚饭,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比之前更忙,都不必细说。
  

  

  
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九日了,各样物品都备齐了,两府中都换了门神、对联、挂牌,把桃符新上了油漆,焕然一新。
  

  

  
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还有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都是一样的朱红大灯笼高照,点的如两条金龙一般。
  

  

  
第二天,贾母等人有诰封的,都按品级穿着朝服,先坐八人大轿,带领着众人进宫朝贺,行礼领宴完毕回来,便到宁国府暖阁下轿。
  

  

  
诸位子弟没有跟随入朝的,都在宁国府门前排班伺侯,然后引入宗祠。
  

  

  
且说宝琴是初次到来这里,一面细细留神打量这宗祠,原来宁国府西边另一个院子,黑油栅栏内五间大门,上面悬一块匾,写着是“贾氏宗祠”四个字,旁边写“衍圣公孔继宗书”。两旁有一副长联,写道是:
  

  

  
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
  

  

  
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亦衍圣公所书。
  

  

  
(意思是:贾府的先祖们为朝廷征战,不惜肝脑涂地、舍命拼杀,亿万百姓都仰赖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庇护与养育之恩。先祖们立下的功绩与名声直冲云霄,后世百代的子孙都仰仗着这份荣耀,世代延续着香火鼎盛的宗庙祭祀。??由衍圣公亲笔书写)
  

  

  
进入院中,白石甬路,两边都是苍松翠柏。月台上安放着青绿古铜鼎彝等礼器。抱厦前上面悬一块九龙金匾,写道是:“星辉辅弼”。乃是先皇御笔写下。两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勋业有光昭日月,功名无间及儿孙。
  

  

  
(意思是:贾府先祖立下的功勋伟业,光辉像日月一样明亮耀眼。这份世袭的功名爵位不间断地代代传承,恩泽惠及每一代的子子孙孙。)
  

  

  
也是先皇御笔。五间正殿前悬一块闹龙填青匾,写道是:“慎终追远”。旁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
  

  

  
(意思是:祖先的功业要由后人继续珍惜、守住传承,不能辜负;到如今不要只享受祖辈带来的荣耀,更要记得这份恩德来自百姓对荣宁二公当年的功绩的感念。)
  

  

  
这些全都是御笔。里边香烛辉煌、锦幛绣幕,虽然列着祖先神位,却看不清楚。
  

  

  
只见贾府的男丁们按照宗法辈分列队站定: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开拜毯,守着焚池。
  

  

  
青衣乐工奏乐,三献爵,跪拜与起身的礼节完成,焚烧祭祀用的帛、以酒洒在神位前祭奠,仪式结束,奏乐声停止,众人依次退出。
  

  

  
众人围随着贾母来到正堂上,祖宗画像前锦幔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
  

  

  
上面居正中悬挂着宁荣二祖的遗像,都是披着蟒袍、腰戴玉带;两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像。
  

  

  
贾荇贾芷等人从内仪门按照次序列队站定,直到正堂廊下。
  

  

  
门槛外才是贾敬贾赦,门槛内是各房女眷。众下人小厮都在仪门之外。
  

  

  
每一道菜到了,传到仪门,贾荇贾芷等人便接了,按次传到台阶上的贾敬手中。
  

  

  
贾蓉是长房长孙,只有他跟随女眷在槛内。
  

  

  
每逢贾敬捧菜到了,传给贾蓉,贾蓉便传给他妻子,又传给凤姐尤氏诸人,一直传到供桌前,才传给王夫人。
  

  

  
王夫人传给贾母,贾母才捧放在桌上。
  

  

  
邢夫人在供桌西边,面朝东站立,陪同贾母供放。
  

  

  
直到将菜饭汤点酒茶传完,贾蓉才退出下了台阶,回归到贾芹那一队之首。
  

  

  
凡从文旁之名的人,以贾敬为首,下面则是从玉的人,贾珍为首,再下面是从草头的人,贾蓉为首,左昭右穆(父辈排左边叫“昭”,子辈排右边叫“穆”),男东女西。
  

  

  
等到贾母拈香下拜,众人才一齐跪下,将五间大厅、三间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两丹墀内(丹墀指的是阶上和阶下两处涂成红色的台地),花团锦簇,塞的没有一点儿空隙的地方。
  

  

  
鸦雀无声,只听见铿锵叮当、金铃玉?微微摇曳的声音,还有起跪靴履飒沓的响动。
  

  

  
一会儿仪式完毕,贾敬贾赦等人便忙退出,到荣国府专门等候给贾母行礼。
  

  

  
尤氏上房早已在地上铺满红毡,当中放着象鼻三足鳅沿鎏金珐琅大火盆,正面炕上铺新猩红毡,设着大红彩绣云龙捧寿的靠背引枕,另外还有黑狐皮的袱子搭在上面,大白狐皮坐褥,请贾母上去坐了。
  

  

  
两边又铺着皮褥,让贾母一辈的两三个妯娌坐了。
  

  

  
这边横头排插之后的小炕上也铺了皮褥,让邢夫人等人坐了。
  

  

  
地上两面相对十二张雕漆椅上,都是一色灰鼠椅搭小褥,每一张椅下一个大铜脚炉,让宝琴等姐妹坐了。
  

  

  
尤氏用茶盘亲自捧茶给贾母,蓉妻捧给众老祖母,然后尤氏又捧给邢夫人等人,蓉妻又捧给众姐妹。
  

  

  
凤姐李纨等人只站在地上伺侯。喝完了茶,邢夫人等人便先起身来服侍贾母。
  

  

  
贾母吃茶,与老妯娌闲话了两三句,便命人准备轿子。凤姐儿忙上去搀起来。
  

  

  
尤氏笑回说:“已经预备下老太太的晚饭。每年都不肯赏些体面用过晚饭再过去,难道我们真的就比不上凤丫头不成?”
  

  

  
凤姐儿搀着贾母笑道:“老祖宗快走,咱们回家去吃饭,别理她。”
  

  

  
贾母笑道:“你这里供着祖宗,忙的跟什么似的,哪里受得住我闹。况且每年我不吃,你们也要送去的。不如还是送了去,我吃不了留着明天再吃,岂不是多吃些。”说的众人都笑了。
  

  

  
贾母又吩咐她:“好生派个妥当的人夜里看香火,这不是能大意的。”尤氏答应了。一面走出来到暖阁前上了轿。
  

  

  
尤氏等人躲在屏风后,小厮们才领轿夫,请了轿出大门。尤氏也跟随邢夫人等人一同来到荣国府。
  

  

  
这里轿子出了大门,这一条街上,东边一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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