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二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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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笑道:“在南京收着呢,此时去哪里取来?”
宝玉听了大失所望,便说:“没福气能见这世面。”
黛玉笑拉宝琴道:“你别哄我们。我知道你这一来,你的这些东西不一定放在家里,自然都是要带了来的,这会子又扯谎说没带来。他们虽信,我是不信的。”
宝琴便红了脸,低头微笑不语。
宝钗笑道:“偏这个颦儿就会说这些俏皮话,看把你伶俐的。”
黛玉道:“若带了来,就给我们见识见识也好了。”
宝钗笑道:“箱子笼子一大堆还没理清,谁知道在哪个里头呢!等过些天收拾清楚了,找出来大家再看就是了。”又向宝琴道:“你若记得,为什么不念念给我们听听。”
宝琴才答道:“记得是首五言律,外国的女子也就难为他了。”
宝钗道:“你先别念,等把云儿叫了来,也叫她听听。”说着,便叫小螺来吩咐道:“你到我那里去,就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外国美人来了,作的好诗,请你这‘诗疯子’来瞧,再把我们‘诗呆子’也带来。”小螺笑着出去了。
半天,只听湘云笑问:“哪一个外国美人来了?”一边说,一边果真和香菱来了。
众人笑道:“人还没见到身影,已经先听到了声音。”宝琴等人忙请她们坐,于是把刚才的话重叙了一遍。
湘云笑道:“快念来听听。”宝琴便念道:
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
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
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
(翻译为:昨夜我还在朱红楼阁的富贵旧梦里,今天晚上却已经漂泊在茫茫大海的水国之中,对着万顷波涛独自低吟。海岛上的云雾蒸腾着无边的大海,山间的雾气连绵不断,和岸边的丛林连在了一起。天上的明月本来就不分什么今古,人间的情缘自然有深有浅,各有不同。汉南故土的春色还历历在目,清清楚楚浮现在眼前,我又怎么能不牵念挂怀?)
众人听了都道“难为她!竟然比我们中国人还强。”一句话没说完,只见麝月走来说:“太太打发人来告诉二爷,明天一早到舅舅那里去,就说太太身上不大好,不能亲自来。”
宝玉忙站起来答应道:“是。”便问宝钗宝琴可去。
宝钗道:“我们不去,昨儿只送了礼去了。”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才散。
宝玉便让诸位姐妹先走,自己落后。
黛玉便又叫住他问道:“袭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宝玉道:“自然等送了殡才回来呢。”
黛玉还有话说,又没有说出口,出了一会儿神,便说道:“你走吧。”
宝玉也觉得心里有许多话,只是嘴里不知要说什么,想了一想,也笑道:“明天再说吧。”
他一面下了台阶,低头正要迈步,又忙回身问道:“如今的夜越发长了,你一夜咳嗽几遍?醒几次?”
黛玉道:“昨天夜里好了,只咳嗽了两遍,却只睡了四更一个更次(凌晨1点到3点),就再也不能睡了。”
宝玉又笑道:“正是有句要紧的话,这会子才想起来。”一面说,一面便挨过身来,悄悄道:“我想宝姐姐送你的燕窝??”
一句话没说完,只见赵姨娘走了进来瞧黛玉,问:“姑娘这两天可好?”
黛玉便知道她是从探春处来,从门前经过,顺路的人情。
黛玉忙陪笑请坐,说:“难得姨娘想着,怪冷的,亲自走来。”又忙命人倒茶,一面又使眼色给宝玉。
宝玉会意,便走了出来。
正值吃晚饭时,宝玉见了王夫人,王夫人又嘱咐他早些回去。
宝玉回来,看晴雯吃了药。这一夜宝玉便不命晴雯挪出暖阁来,自己便在晴雯外边。又命人将熏笼抬到暖阁前,麝月便在熏笼上休息。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时,晴雯便叫醒麝月道:“你也该醒了,一直睡不够!你出去叫人给他预备茶水,我叫醒他就是了。”
麝月忙披衣起来道:“咱们叫起他来,穿好衣裳,把这火箱抬过去,再叫她们进来。老嬷嬷们已经说过,不让他在这屋里,怕过了病气。如今她们见咱们挤在一处,又该唠叨了。”
晴雯道:“我也是这么说呢。”二人刚才叫的时候,宝玉已经醒了,忙起身披衣。
麝月先叫进小丫头来收拾妥当了,才命秋纹檀云等人进来,一同服侍宝玉梳洗完毕。
麝月道:“天又阴阴的,只怕有雪,穿那一套毡的吧。”
宝玉点头,即时换了衣裳。小丫头便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的建莲红枣儿汤来,宝玉喝了两口。
麝月又捧过一小碟法制紫姜来,宝玉含了一块。又嘱咐了晴雯一会儿,便到贾母处来。
贾母还没有起来,知道宝玉出门,便开了房门,命宝玉进去。
宝玉见贾母身后的宝琴面向里也睡着没醒。贾母见宝玉身上穿着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
贾母道:“下雪了么?”
宝玉道:“天阴着,还没下呢。”
贾母便命鸳鸯来:“把之前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吧。”鸳鸯答应了,走去果真取了一件来。
宝玉看时觉得金翠辉煌、碧彩闪烁,又不像宝琴所披的凫靥裘。
只听贾母笑道:“这叫作‘雀金呢’,这是俄罗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之前把那一件野鸭子的给了你小妹妹,这件给你吧。”
宝玉磕了一个头,便披在身上。
贾母笑道:“你先给你娘瞧瞧去再走。”
宝玉答应了便出来,只见鸳鸯站在地上揉眼睛。因为自从那日鸳鸯决绝发誓之后,她总不和宝玉讲话。
宝玉正暗自的日夜不安,此时见她又要回避,宝玉便上来笑道:“好姐姐,你瞧瞧,我穿着这个好不好。”
鸳鸯一甩手,便进贾母房中来了。
宝玉只好到了王夫人房中,给王夫人看了,然后又回到园中,给晴雯麝月看过后,到贾母房中回话说:“太太看了,只说可惜了的,叫我好好当心穿,别糟蹋了它。”
贾母道:“就剩下了这一件,你糟蹋了就再也没有了。这会子特地再给你做这个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说着又嘱咐他:“不许多吃酒,早些回来。”宝玉应了几个“是”。
老嬷嬷跟到厅上,只见宝玉的奶兄弟李贵和王荣、张若锦、赵亦华、钱启、周瑞六个人,带着茗烟、伴鹤、锄药、扫红四个小厮,背着衣包,抱着坐褥,笼着一匹雕鞍彩辔的白马,早已等候多时了。
老嬷嬷又吩咐了他们六人一些话,六个人忙答应了几个“是”,捧鞭坠镫。宝玉慢慢的上了马,李贵和王荣笼着嚼环,钱启周瑞二人在前引导,张若锦,赵亦华在两边紧贴宝玉后身。
宝玉在马上笑道:“周哥,钱哥,咱们从这角门走吧,省得到了老爷的书房门口又要下来。”
周瑞侧身笑道:“老爷不在家,书房天天锁着的,爷可以不用下来了。”
宝玉笑道:“虽然锁着,也要下来的。”
钱启李贵等都笑道:“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