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七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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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预备轿子。”
  

  

  
贾母道:“既然这样,怎么不进来问?又装神弄鬼的。”
  

  

  
贾琏陪笑道:“见老太太在玩牌呢,不敢惊动,不过叫媳妇出来问问。”
  

  

  
贾母道:“就急在这一会儿吗,等她回家去,你问多少不能问?哪一回你像这么小心来着!也不知是来做耳报神的,还是来做探子的,鬼鬼祟祟的,倒吓我一跳。什么好下流种子!你媳妇和我玩牌呢,还有半天的空儿,你回家去再和那赵二家的商量害你媳妇去吧。”说着众人都笑了。
  

  

  
鸳鸯笑道:“鲍二家的,老祖宗又拉上赵二家的。”
  

  

  
贾母也笑道:“可不是吗,我哪里记得什么抱着背着的,提起这些事来,我不由的就生气!我进了这门子作重孙媳妇起,到如今我也有了重孙媳妇了,连头带尾五十四年,任凭什么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也经历了些,从没经历过这些事。还不快离开我这里!”
  

  

  
贾琏一声儿不敢说,忙退了出来。平儿站在窗外悄悄的笑道:“我说着你不听,还是碰在网里了。”
  

  

  
正说着,只见邢夫人也出来,贾琏道:“都是老爷闹的,如今都搬在我和太太身上。”
  

  

  
邢夫人道:“你这没孝心挨雷打的下流种子!人家还替老子死呢,白说了几句,你就抱怨了。你不还是好好的呢,他这几天生气,当心他捶你。”
  

  

  
贾琏道:“太太快过去吧,叫我来请了好半天了。”说着,送他母亲出来到那边去。
  

  

  
邢夫人将刚才的话只稍微说了几句,贾赦没办法,又含了羞愧,从此便称病请假,先不敢见贾母,只打发邢夫人和贾琏每天过去请安。
  

  

  
后来他只好又各处派人求购寻觅,终究还是费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来,名唤嫣红,收在屋里作姨娘。这些都不必细说。
  

  

  
贾母这里斗了半天牌,到吃晚饭才结束。这一两天里都没别的话要记述。
  

  

  
转眼到了十四这天,早晨天还没大亮,赖大的媳妇又进来请。
  

  

  
贾母高兴,便带了王夫人薛姨妈还有宝玉姐妹等人,到赖大家的花园中坐了半天。
  

  

  
那花园虽然比不上大观园,却也十分齐整宽阔,泉石林木、楼阁亭轩,也有好几处惊人骇目的。
  

  

  
外面厅上,薛蟠贾珍贾琏贾蓉还有几个近族的都在,很远的没来,贾赦也没来。赖大家里也请了几个现任的官吏和几个世家子弟作陪。
  

  

  
因为其中有柳湘莲,薛蟠自从上次见过一次,已念念不忘。又打听到他最喜欢串戏,而且串的都是生旦风月戏文,不免会错了意,将他误认作了风月子弟,正想要与他结交,只恨没有个引见的途径,这天正巧遇见,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且贾珍等人也仰慕他的名声,借着酒劲儿上头,就求他串了两出戏。柳湘莲串完下来,薛蟠移席和他在一起坐着,问长问短,说东说西。
  

  

  
那柳湘莲原本是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他一向性子豪爽侠义,不拘小节,特别喜欢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于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
  

  

  
因为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道他身份的人,都误认作是优伶一类人。
  

  

  
那赖大的儿子赖尚荣与他一向交情甚好,所以他今天被邀请来坐陪。没想到酒后别人还好,唯独薛蟠又犯了旧病。
  

  

  
柳湘莲心中早已不高兴,得了方便就想要走开完事,无奈赖尚荣怎么也不肯放他走。
  

  

  
赖尚荣又说:“刚才宝二爷又嘱咐我,之前一进门虽然见了面,只是人多不好说话,叫我嘱咐你散的时候别走,他还有话说呢。你既然一定要走,等我叫他出来,你们两个见了再走,与我就没关系了。”说着,便命小厮们到里头找一个老婆子,悄悄告诉“请宝二爷出来。”
  

  

  
那小厮去了没一盏茶的时间,果然见宝玉出来了。
  

  

  
赖尚荣向宝玉笑道:“好叔叔,把他交给你,我招待客人去了。”说着,直接走了。
  

  

  
宝玉便拉了柳湘莲到厅侧的小书房中坐下,问他这几天可到秦钟的坟上去了。
  

  

  
湘莲道:“怎么没去?前些天我们几个人去放鹰,离他坟上还有二里。我想今年夏天的雨水多,恐怕他的坟站不住。我背着众人,走去瞧了一瞧,果然又动了一点儿。回家来就弄了几百钱,第三天一早出去,雇了两个人收拾好了。”
  

  

  
宝玉道:“难怪呢,上个月我们大观园的池子里头结了莲蓬,我摘了十个,叫茗烟出去送到坟上供他去,回来我也问他可被雨冲坏了没有。他说不但没冲,而且比上回又新了些。我想着,不过是这几个朋友新筑了。我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动不动就有人知道我去了哪儿,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能说不能做。虽然有钱,又不由我随便花。”
  

  

  
湘莲道:“这个事也用不着你操心,外头有我,你只要有了这个心意就行了。眼前的十月初一,我已经打点好了上坟的花销。你知道我一贫如洗,家里没什么积攒的钱财,纵使有几个钱来,随手就花光的,不如趁这个空儿留下这一份,省得事情到了跟前拿不出来。”
  

  

  
宝玉道:“我也正为了这个要打发茗烟找你,你又不怎么在家,知道你天天萍踪浪迹,没个固定的去处。”
  

  

  
湘莲道:“这也不用找我。这个事不过各尽其道。最近我还要出门去走走,在外头逛个三年五载再回来。”
  

  

  
宝玉听了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柳湘莲冷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心事,等事情到了跟前你自然就知道了。我如今就要跟你告别了。”
  

  

  
宝玉道:“好不容易见着一面,晚上一起散了岂不是更好?”
  

  

  
湘莲道:“你那令姨表兄还是那样,再坐着未免有了事端,不如我回避了倒好。”
  

  

  
宝玉想了一想道:“既然是这样,倒是回避了他才对。只是你若真的要远行,必须先告诉我一声,千万别悄悄的走了。”说着便滴下泪来。
  

  

  
柳湘莲道:“自然要来告辞的。只是你别和其他人说就是了。”说着便站起来要走,又道:“你们进去,不必送我。”
  

  

  
他一面说一面出了书房。刚到大门前,早遇见薛蟠在那里乱嚷乱叫说:“谁放了小柳儿走了!”
  

  

  
柳湘莲听了火星乱迸,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又想到酒后挥拳没个分寸,又碍着赖尚荣的脸面,只能忍了又忍。
  

  

  
薛蟠忽然见他走出来,如同得了珍宝,忙趔趄着上来一把拉住,笑道:“我的兄弟,你到哪里去了?”
  

  

  
湘莲道:“走一走就回来。”
  

  

  
薛蟠笑道:“好兄弟,你一走都没兴致了,好歹坐一坐,你就当疼我了。管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交给哥,你只别忙,有我这个当哥哥的,你要做官发财都容易。”
  

  

  
湘莲见他如此不堪,心中又愤恨又羞愧,早生了一个妙计,便把他拉到避人之处,笑道:“你是真心和我好,还是假心和我好呢?”
  

  

  
薛蟠听这话,欣喜的心痒难挠,斜眯着眼忙笑道:“好兄弟,你怎么问起我这话来?我要是假心,立刻死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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