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七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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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道:“到你大奶奶院里去找。”
红玉听了才往稻香村来,迎面只见晴雯、绮霰、碧痕、紫绡、麝月、侍书、入画、莺儿等一群人来了。
晴雯一见了红玉便说道:“你就只管疯吧!院子里花儿也不浇,雀儿也不喂,茶炉子也不烧,就在外头逛。”
红玉道:“昨天二爷说了,今天不用浇花,过一天浇一回吧。我喂雀儿的时侯,姐姐还睡觉呢。”
碧痕道:“茶炉子呢?”
红玉道:“今天没轮到我烧炉子的班儿,有茶没茶别问我。”
绮霰道:“你听听她的嘴!你们别说了,让她逛去吧。”
红玉道:“你们再问问我逛了没有。二奶奶使唤我说话取东西的。”说着将荷包举给她们看,这才没什么话了,大家分路走开。
晴雯冷笑道:“难怪呢!原来去爬上高枝儿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知说了一句话半句话,名儿姓儿知道了没有呢,就把她高兴的这样!这一回半回的算不了什么,过了两天还得回来听人呵斥呢!有本事从今天起出了这园子,长长远远的在高枝儿上。”一面说着走了。
红玉听她这么说,不方便为自己辩解,只能忍着气来找凤姐儿。到了李氏房中,果然见凤姐儿在这里和李氏说话儿呢。
红玉上来回道:“平姐姐说,奶奶刚出来了,她就把银子收了起来,刚才张材家的来讨,当面称了给他拿去了。”说着将荷包递了上去,又道:“平姐姐叫我回奶奶:刚才旺儿进来讨奶奶的指示,好到那家子去。平姐姐就把那话按着奶奶的主意打发他去了。”
凤姐笑道:“她怎么按我的主意打发的?”
红玉道:“平姐姐说:我们奶奶问这里奶奶好。原本是我们二爷不在家,虽然迟了两天,只管请奶奶放心。等五奶奶好些,我们奶奶还邀请了五奶奶来瞧奶奶呢。五奶奶前些天打发了人来说,舅奶奶带了信来了,问奶奶好,还要和这里的姑奶奶寻两丸延年神验万全丹。若有了,奶奶打发人来,直接送在我们奶奶这里。赶明儿什么时候有人去,就顺路给那边舅奶奶带去。”
话没说完,李氏道:“嗳哟哟!这些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奶奶’‘爷爷’的一大堆。”
凤姐笑道:“怨不得你不懂,这是四五门子的话呢。”说着又向红玉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说的齐全。不像她们扭扭捏捏的跟蚊子似的。嫂子你不知道,如今除了我随手使唤的几个丫头老婆子之外,我就怕和她们说话。她们必定把一句话拉长了作两三截儿,咬文嚼字,拿着腔儿哼哼唧唧的,急的我冒火,她们哪里知道!以前我们平儿一开始也是这样,我就问她:难道一定要装蚊子哼哼就是美人了?说了几回才好些了。”
李纨笑道:“都像你泼皮破落户才好。”
凤姐又道:“这一个丫头就很好。刚才两回,说话虽不多,听那语气就简洁果断。”说着又向红玉笑道:“你以后服侍我去吧。我认你作女儿,我一调理你就出息了。”
红玉听了扑哧一笑。凤姐道:“你怎么笑?你说我年轻,比你能大几岁,就敢当你妈了?你还作春梦呢!你打听打听,这些人里头比你大的多的,追着叫我妈,我还不理。今天抬举了你呢!”
红玉笑道:“我不是笑这个,我笑奶奶认错了辈数了。我妈是奶奶的女儿,这会子又认我作女儿。”
凤姐道:“谁是你妈?”
李纨笑道:“原来你不认得她?她是林之孝的女儿。”
凤姐听了十分诧异,说道:“哦!原来是他的丫头。”又笑道:“林之孝两口子都是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的。我以前总是常说,他们倒是配对了的一对夫妻,一个天聋一个地哑。哪里想到养出这么个伶俐丫头来!你十几岁了?”
红玉道:“十七岁了。”又问名字,红玉道:“原来叫红玉的,因为和宝二爷名讳重了,如今只叫红儿了。”
凤姐听她这么说,将眉一皱、把头一转,说道:“讨人嫌得很!就像得了玉的好处似的,你也玉,我也玉。”又说道:“我还和她妈说,‘赖大家的如今事多,也不知这府里谁是谁,你替我好好的挑两个丫头给我使’,她一样答应着。她不仅不挑,倒把这女孩子送到了别的地方去。难道跟着我必定不好?”
李氏笑道:“你可是又多心了。她进来在先,你说话在后,怎么能怨她妈!”
凤姐道:“既然是这样,明天我和宝玉说,跟他再要人去,叫这丫头跟我走。不知本人可愿意不愿意?”
红玉笑道:“愿意不愿意,我们也不敢说。只是跟着奶奶,我们也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也能见识见识。”刚说着,只见王夫人的丫头来请,凤姐便辞别了李纨出去了。红玉回怡红院去,不用细说。
如今先说林黛玉因为夜间失眠,第二天起来迟了,听说众姐妹都在园中开饯花会,担心别人笑她痴懒,连忙梳洗了出来。
刚到了院中,只见宝玉进门来了笑道:“好妹妹,你昨天可告我的状了没有?让我悬了一夜的心。”
林黛玉便回头叫紫鹃道:“把屋子收拾了,卸下一扇纱窗,看那大燕子回来,把帘子放下来,拿狮子摆件压住帘脚,烧了香就把香炉罩上。”一面说一面又往外走。
宝玉见她这样,还以为是昨天中午的事,哪里知道晚间的那段公案,还拱手作揖的。
林黛玉正眼也不看,各自出了院门,一直找别的姐妹去了。
宝玉心中纳闷,自己猜疑: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为昨天的事,但只有昨天我回来的晚了,又没有见她,再没有其他冲撞她的地方了。一面想,一面不由的跟在后面追了过来。
只见宝钗探春正在那边看鹤舞,见黛玉过去了,三个一同站着说话儿。又见宝玉来了,探春便笑道:“宝哥哥,身上还好吗?我整整三天没见你了。”
宝玉笑道:“妹妹身上可好?我前些天还在大嫂子跟前问你呢。”
探春道:“宝哥哥,你到这里来,我和你说话。”
宝玉听她这么说便跟了她,离了宝钗黛玉两个,到了一棵石榴树下。探春才说道:“这几天老爷有没有叫过你?”
宝玉笑道:“没有叫。”
探春说:“昨天我恍惚听见说老爷叫你出去的。”
宝玉笑道:“那想来是别人听错了,并没有叫。”
探春又笑道:“这几个月,我又攒下有十来吊钱了,你还是拿过去,赶明儿出门去逛的时侯,或是好字画、好轻巧玩意儿,替我带些回来。”
宝玉道:“我这么城里城外、大廊小庙的逛,也没见有个新奇精致东西,左不过是那些金玉铜磁没地儿搁的古董,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