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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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凤姐和宝玉回了家,见过众人。宝玉便先向贾母说明了秦钟要上家塾的事,自己也有了个伴读的朋友,正好发奋读书,又称赞秦钟的人品行事最惹人怜爱。
凤姐也在一旁帮着说“过些天他还来拜见老祖宗”等话,说的贾母喜欢起来。
凤姐又趁着这机会请贾母后天过去看戏。贾母虽然年老,却很有兴致。
到了后天,又有尤氏来请,于是带了王夫人林黛玉宝玉等人过去看戏。
到了晌午贾母便回来歇息了,王夫人原本就是喜欢清净的,见贾母回来也就回来了,然后凤姐坐了首席,一直尽欢玩到了晚上。
上面说到宝玉因为送贾母回来,等贾母歇下了午觉,想要回去继续看戏取乐,又担心打扰到秦氏等人让她们不方便,因为想起最近薛宝钗在家养病,还没有去亲自问候,便准备去看望一下她。
可如果从上房后的角门过去,又担心遇见别的事缠绕,万一再遇见他父亲,更为不妥,于是他宁可绕点儿远路算了。
这时众嬷嬷丫鬟们伺候他换衣服,见他不换,直接出二门去了,众嬷嬷丫鬟只好跟随出来,还以为他要去那宁国府中看戏。
谁知到了穿堂便向东向北绕厅后而去,偏偏迎面遇见了门下的清客相公??詹光、单聘仁二人走来(门下清客指的是富贵人家养在家里的有识之士,可以一起写字作诗打发闲趣)。
他们一见了宝玉便都笑着赶上前来,一个抱住腰一个拉着手,都说道:“我的菩萨哥儿,我说作了好梦呢,好不容易才遇见了你。”说着,请了安又问好,唠叨了半天,这才走开。
老嬷嬷叫住他们问道:“二位爷是从老爷跟前来的吗?”
二人点头道:“老爷在梦坡斋小书房里歇午觉呢,没事的。”一面说一面走了,说的宝玉也笑了。
于是宝玉转弯向北奔着梨香院来。正巧银库房的总领名叫吴新登的、与仓上的头目名叫戴良的,还有几个管事的头目,共有七个人正从帐房里出来,一见了宝玉,都赶来一起垂手站住,只有一个买办的名叫钱华的,因为他好几天没见宝玉,忙走上来打千儿请安,宝玉忙含笑拉他起来。
众人都笑说:“前些天在一个地方看见二爷写的斗方儿(斗方指的是一尺见方的方形书画作品),字法越发好了,什么时候赏给我们几张贴贴。”
宝玉笑道:“在哪里看见了?”
众人道:“好几个地方都有,都称赞的不得了,还和我们讨要呢。”
宝玉笑道:“不值什么,你们跟我的小厮们说就是了。”一面说一面往前走,众人等他过去这才都各自散了。
闲话少说,就说宝玉来到梨香院中,先到了薛姨妈房间里来,正看见薛姨妈给丫鬟们打点针线呢。
宝玉请了安,薛姨妈忙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内,笑说:“这么冷的天,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上炕来坐着吧。”命人倒滚烫的茶来。
宝玉问:“哥哥不在家?”
薛姨妈叹道:“他是没笼头的马,天天忙的不得了,哪里肯待在家一天。”
宝玉道:“姐姐可痊愈了?”
薛姨妈道:“可不是么,你前天还想着打发人来看望她。她不是就在里间吗,你去瞧她,里间比这里暖和,去那里坐着,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
宝玉听说,忙下了炕来到里间门前,只见门上吊着半旧的红?软帘。
宝玉掀帘一迈步进去,就先看见薛宝钗坐在炕上作针线,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髻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都是半新不旧,看过去不觉得奢华。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们称这是藏愚,安分顺应时势,自己说是守拙。
宝玉一面看一面问:“姐姐可都痊愈了?”
宝钗抬头只见宝玉进来,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说着,让他在炕沿上坐了,立即命莺儿斟茶来。
宝钗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安,别的姐妹们可都好。一面看宝玉头上戴着累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系着五色蝴蝶鸾绦,项上挂着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一块出生时衔下来的宝玉。
宝钗便笑着说道:“成天的听说你这玉,到底还没有细细的赏鉴,我今天倒要瞧瞧。”说着便挪近了靠上前来。
宝玉也凑了上去,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
宝钗托于掌上,只见那玉大如鸟蛋,灿若明霞,莹润如油,上面有五色花纹缠护。
这就是大荒山中青埂峰下的那块顽石的幻相。后人曾有诗嘲弄它说:
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
失去幽灵真境界,幻来亲就臭皮囊。
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翻译为:女娲炼石补天这个故事已经很离奇了,又要把这块离奇的石头带到凡间来演一出离奇的故事。顽石放弃原本幽静空灵的真身,换来这一副凡人的臭皮囊。要知道运势衰败后金子会失去光彩,可叹的是时局不顺、这美玉就会黯淡无光。白骨堆积成山,谁还记得他们姓甚名谁,无非就是曾经荣华富贵的男男女女罢了。)
那顽石也曾记录下他这幻相上被那癞头僧人所镌刻的篆文,如今也在后面按实物的模样画成图像。
只是那美玉真实的体积特别小,这样才能从刚出生的婴儿口中衔下。如果要按他真实的体积来画,恐怕字迹就过于微细,让读者看不清楚大费眼力,也不是一件畅快事。
所以现在只按照他的形式作画,无非稍微展示一下细节,使读者方便在灯光下、醉意中阅读清楚。
如今注明这些原因,才能避免有人骂说“胎中婴儿的嘴巴能有多大,怎么能衔这么大的东西”等话。
通灵宝玉正面图式:
通灵宝玉
小字标注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通灵宝玉反面图式:
小字标注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这里有的出版书籍是配了图的,有的没有,不知道配图是不是原来手稿自带的。)
宝钗看完,又重新翻过正面来细看,口内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念了两遍,才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去倒茶,也在这里发呆作什么?”
莺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像是一对儿。”
宝玉听了,忙笑道:“原来姐姐的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赏鉴赏鉴。”
宝钗道:“你别听她的话,没有什么字。”
宝玉笑着央求道:“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了呢。”
宝钗被缠不过才说道:“也是有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所以錾刻上了,叫我天天带着,否则沉甸甸的有什么意思。”
她一面说一面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出来。
宝玉忙托了锁细看,果然一面有四个篆字,两面八字,共组成两句吉祥谶语。
也曾按照形式画下他的样子:
这里注解道: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这里如上,有的出版书籍是配了图的,有的没有。)
宝玉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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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念了两遍,又念自己的两遍,才笑问:“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
莺儿笑道:“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
宝钗不等她说完,便怪她怎么不去倒茶,一面又问宝玉从哪里来。
宝玉此时与宝钗靠的很近,只闻到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然不知是什么香气,于是问:“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从来没闻见过这味儿。”
宝钗笑道:“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
宝玉道:“既然如此,那这是什么香?”
宝钗想了想,笑道:“对了,是我今天早上起来吃了丸药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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