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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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回事，为了戏弄人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里又是另一回事。
  

  
　　沈须臾的恶名，不止在北疆对辽人如雷贯耳，在京城也是无人不知。万一，他借此档口，真的下死手，谁能逃得过。
  

  
　　生死状一签，事后追究都找不到理由。
  

  
　　顾锦遂掩袖提笔，写下生死状，其后落了自己的名字，笔搁置在托盘上，他嘴角噙笑:“阁老，请。”
  

  
　　生死状被呈送到高崇面前，高崇脸色铁青：“陛下尚在座中，难不成陛下想看还得先签生死状？”
  

  

  

  
　　“陛下若想看，大可私下考教沈将军功底。高大人总不好跟陛下比吧？”顾锦遂眼梢弯弯，眸底却浸着寒。
  

  
　　被架在台上，高崇只得拿起笔，可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甩笔怒哼道：“本阁不屑签这小儿科的东西，不看便是！”
  

  
　　挑头的都不再提，签着生死状的托盘一个个顺延下去，到了耶律光那里更是没人敢接。
  

  

  

  
　　席间除了坐在朝臣首位的萧太傅，因年纪大了犯困打盹，没遭到生死状的胆量考验。
  

  
　　其余都挨个受了一遍，无一例外都是摇头拒绝，最终绕了一圈，这张纸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几次寻衅都触了眉头，后半程再无人提及沈须臾。
  

  

  

  
　　直至散宴，礼部官员引着辽人去驿馆歇息，皇帝在大太监梁禄的随同下往后宫而去，朝臣各自打道回府，高崇在经过顾锦遂面前时，居高临下发出一声冷笑，拂袖而去。
  

  

  

  
　　顾锦遂视而不见，正留意着沈须臾的去向，就被顾政拽了出去。
  

  

  

  
　　席间只剩下寥寥几人，睡完全程的萧太傅如梦初醒，见身边人少了大半，兀自困惑着：“怎么都走了？宴结束了？”
  

  

  

  
　　宫人都在撤席，一时间没人回答他，沈须臾走上前躬身道：“是，太傅能回府歇息了。”
  

  
　　萧鹤忠迟缓的点头，撑着膝就想站起来，可不知是年纪大腿脚不好使，还是坐太久腿麻了，半天都没能站起来，他叹了口气：“老了，胳膊腿都不中用了。”
  

  
　　抬起头朝沈须臾伸出手：“来，小年轻，扶老夫一把。”
  

  

  

  
　　萧太傅历经两朝，侍奉过两代帝王，是满朝文武中当之无愧的元老。因年事已高，几次上书乞骸骨，告老还乡，都被皇帝以一句“朝中还需要老臣坐镇”驳了回来。
  

  

  

  
　　皇帝虽留他在京中，却也知他年纪大了，不能再担什么实差，便给了他一个虚职，由着他每日闲荡打发时间。
  

  

  

  
　　沈须臾将腰弯得更低递出手臂，萧鹤忠的手搭上去，力道压得很沉，但沈须臾微丝未动。
  

  

  

  
　　萧鹤忠站起身，感慨：“小年轻身子骨还怪结实的。”
  

  
　　说话间，萧府小厮从外进来，听着萧鹤忠对着沈须臾一口一个小年轻的称呼，赶紧在旁提醒：“大人，这是北境的沈将军。”
  

  
　　“什么？”萧鹤忠侧了下头，想是耳背没听清。
  

  
　　“是沈将军，护送辽军使团入京的！”小厮声音大了些，萧鹤忠混沌的目光终于有了丝清明，恍然大悟：“沈将军，失敬失敬，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上回见你，还是你父亲带你入京述职，一晃都过去十多年了，长这么高了。”
  

  
　　沈须臾垂首：“见过太傅。”
  

  

  

  
　　萧鹤忠面露笑意，没再说什么，在他肩头拍了拍，跟着小厮往厅外走去。
  

  

  

  
　　宴散席间空无一人，宫人们把残留的杯盏和碟子逐样撤去。一个宫女端起一张放着纸的托盘，刚要走，忽然有人伸手将她拦下。
  

  
　　借着灯下余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宫女赶紧低下头：“沈将军。”
  

  
　　沈须臾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托盘上那张纸，伸手将它拿起，叠了两折，收进了袖口里，动作随意的，像只是取一件自己落在这里的物件，随后一言不发，往殿外走去。
  

  

  

  
　　宫灯快要燃尽，太清池的金鎏也沉如池底。
  

  

  

  
　　沈须臾刚走出门，一个宫女匆匆迎面走来，撞了她一下，迭声告罪时，压低声音飞快道：“贵妃娘娘在后花园，想邀将军一见。”
  

  
　　沈须臾顿了顿道：“知道了，我等会儿过去。”宫女欲言又止，似乎想让他现在就去，但沈须臾的视线已经望向别处，宫女无法，只得退到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
  

  

  

  
　　沈须臾扫视一圈，在光照不到的廊亭下找到了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