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野蛮生长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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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伴随着柴油发动机发出的沉闷轰鸣，车身重新向前驶去。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刚刚走回座位的沈清秋。没有一个人说话，连那些原本因为拥挤而哭闹不休的小孩，此刻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巴，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震颤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



    沈清秋面色平静。她走到自己的双人座前，伸手拨开挡在过道上的几个编织袋，落座。



    旁边座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下意识地往车窗方向缩了缩，竭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沈清秋那粗壮的手臂和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憋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中年男人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他干咳了一声，搓了搓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搭讪。



    “那个……大妹子。你刚才那两手，够利落的啊。”男人干笑着，眼神里带着试探，“连那个地头蛇都被你两下收拾了。你以前……是不是正经练过把式？”



    沈清秋眼皮微抬，视线扫过男人那张写满八卦的脸。



    “嗯。”她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攀谈的兴致。



    男人见她接了话，以为找到了话题，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我就说嘛！那卸胳膊的寸劲儿，没个几年功夫绝对练不出来。大妹子，你师从哪家啊？怎么一个女同志练这么硬的功夫？”



    沈清秋抬起手，将脖子上的灰色粗线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



    “家里人怕我出门在外被地痞流氓欺负，从小按着练的，防身而已。”



    她给出半句解释，随后双臂环抱在胸前，头往后仰，靠在硬邦邦的座椅靠背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男人还想再问，张了张嘴，看到沈清秋这副生人勿近、拒绝交流的姿态，再回想刚才她单手把一百多斤大男人扔下车的狠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讪讪地转过头，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再也没敢吭声。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清秋闭着眼，却没有睡。随着客车驶出公社，路况变得越来越差，车身颠簸得几乎能把人的骨头架子摇散。



    过了半小时，她睁开眼，视线投向车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七十年代大西北最真实、最粗犷的景象。



    没有后世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没有平整宽阔的柏油马路，也没有成排的绿化树木。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和戈壁滩的边缘。干裂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土黄色，偶尔能看到几丛低矮的骆驼刺和耐旱的红柳，在烈风中顽强地扎根。



    极目远眺，地平线上偶尔会掠过几个破败的村落。低矮的土坯房连成一片，没有砖墙，全是黄泥和麦秸秆夯筑而成。几缕炊烟被大风吹得支离破碎。穿着打着补丁、灰黑色土布衣裳的农民，正弯着腰在贫瘠的土地上劳作，像一颗颗钉在黄土地上的生锈图钉。



    荒凉。贫瘠。



    这是沈清秋对这个时代最直观的感受。



    这里和她前世生活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相比，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但在这份荒凉之下，她又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未经雕琢的、野蛮生长的原始力量。



    狂风卷着黄沙抽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劈啪”声。



    客车在坑洼的土路上艰难爬行。



    刚驶上一段长上坡。



    “哐当??”



    车身猛地一顿，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破风箱漏了气。紧接着，排气管喷出一大股浓黑的尾气，“噗嗤”两声，发动机彻底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