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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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高不知陛下为何忽然不悦，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见嬴政面色淡淡，又低下头去，继续说起两人的对话内容，包括嬴阴?那番想要律法无分贵贱、天下和乐的志向。
  

  

  

  
　　嬴政听完，凤眸深邃，看不出喜怒，半晌才缓缓开口，“依你之见，公主何以生出这般念头？”
  

  

  

  
　　赵高额头贴着冰凉的殿砖，做出一副惴惴自省的模样，“臣惶恐。臣奉诏教习公主律令，本意在教她熟稔秦法条文，今日一番对答，方知公主心中志向，许是臣不善引导，引得公主生出此等偏颇之思，是臣之过。”
  

  

  

  
　　嬴政冷笑：“你才与阿?授课一次，就能让其这般感悟？”
  

  

  

  
　　赵高再次叩首，“臣不敢。陛下若是不喜，就是臣的错。”
  

  

  

  
　　嬴政：“朕何时不喜了，阿?心存仁志，朕自然高兴。”
  

  

  

  
　　赵高见状，面上一副松气的模样，声音带着几丝试探，“臣觉得，公主的这般论调许是平日往来亲密的人，潜移默化，将这些公允仁恕说给公主听，公主心善，就记下了。”
  

  

  

  
　　嬴政眸光微沉，脑中第一浮上来的便是扶苏。
  

  

  

  
　　扶苏素来亲近儒生，常以宽仁为论。
  

  

  

  
　　他顿时从心底漫起一丝不悦，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微微摆手，“朕知道了。此事不必再提，你退下吧。往后教习公主，谨守本分即可。”
  

  

  

  
　　赵高心中一松，再拜叩首：“臣领旨。”
  

  

  

  
　　他伏身告退，只是退出殿门的那一刻，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嬴政来寻女儿是在一个午后时间，天高云淡，秋高气爽，嬴政一开始没寻到嬴阴?的身影，扫视了一圈，才发现嬴阴?坐在院中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身边放着粗陶臼、木追、阔口陶盂，还有几个细密的竹箅，看着似乎在与侍女们玩过家家。
  

  

  

  
　　实际上嬴阴?在与大家研究怎么将麻絮、树皮这之类的东西变成纸浆，她是了解不少造纸的过程，但是理论与实践之间并不是写在纸面的等号，复刻验证的过程可能一个疏忽，结果就是南辕北辙。
  

  

  

  
　　嬴政进来时，好奇嬴阴?在玩什么，就没让人提醒，悄无声息地凑近，见角落乱糟糟的，不由得眉心微皱，忍不住沉声道：“阿?，你在做什么？”
  

  

  

  
　　拿着一团泡软的麻絮研究的嬴阴?听到嬴政的话，身子一僵，连忙将手中的麻絮抛到陶盂中，小手捞起一旁摊开的竹简，假装认真扫视，眉心紧缩，然后抬头看向嬴政，一副才见到人的模样，拍着小胸脯，“阿父，你怎么来了？”
  

  

  

  
　　嬴政看着自家小女儿这一串乱演，薄唇微微抽搐，扫视了一圈，抬手抓起嬴阴?手中的竹简，看了一下内容，眉梢微挑，皮笑肉不笑地赞赏道：“阿?这是在研究秦律？”
  

  

  

  
　　没错，嬴阴?刚刚手中捧着的就是秦律。
  

  

  

  
　　嬴阴?闻言，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阿父英明，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苦学秦律，争取早日为阿父做主……咳，干活。”
  

  

  

  
　　嬴政额角降下黑线，无语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着实不懂小孩子的心思。
  

  

  

  
　　她现在才识几个字？能将竹简中的字数清，都是孩子聪慧了。
  

  

  

  
　　他将嬴阴?拎起，走进室内，在她面前坐下，开门见山道：“你见了赵高，与他说了那么多，觉得他如何？”
  

  

  

  
　　“不如何。”她小嘴微撇，叹气道：“我还以为阿父看上的人长了三头六臂，唉，也就那样，还不如我。”
  

  

  

  
　　嬴政被她的大话逗乐了，打趣道：“那?公主能为朕做些什么？”
  

  

  

  
　　嬴阴?则是拿起堆放在桌角的一卷竹简，小脸绷紧，一本正经道：“阿父，秦律应该改了。”
  

  

  

  
　　嬴政愣了一下，忍俊不禁，顺着她的话打趣道：“为何？你将秦律都看完了吗？就这般嫌弃他？”
  

  

  

  
　　“阿父。”嬴阴?表情认真，收起了撒娇，板着脸道：“天下变了，秦律也该变了。”
  

  

  

  
　　“……”嬴政这下真的愣住了，他目光顿时变得幽深，意味深长道：“阿?，你这话是谁告诉你的？”